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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程宴之云淡风轻的看着她,眼底却仿佛冷的猝了毒。
“那试问,当年祖母下令杀我母亲的时候,是否宽心呢?”
老太太怔住了,果然,程羲全都说对了,是他!是他在报复!
“你怎可为一个外姓之人......”
“那是我的母亲!”程宴之喝道,修长的眼尾微微泛红,“那是怀胎十月生下我的母亲!那是将我悉心养到了十岁的母亲!我父亲为了保护母亲而死,这些你都知道吗?
在你的心里,只有你的程家!只有你的家族荣耀!可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一个十岁的孩子,亲眼看着父母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心底又是如何的伤痛?!”
老太太怔怔的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不由自主喃喃道:“你在报复,你一直隐忍就是为了这一天......”
“没错!”没有一丝的隐藏、没有半句托词,他直接肯定了这件事,“为了这一天,我的确忍了整整八年!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杀人凶手付出代价!如果你们所有的人都参与了这个谋杀案,那么就让所有的人都得到惩罚!”
老太太惊恐的望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手握尖刀的刽子手,她并不知道,她的身边原来一直潜伏着对家族最危险的杀器!
为了一个目的,隐忍八年,这岂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她颓丧的瘫软在地上,突然觉得自己多么愚蠢。他从前所受的那些委屈,他怎会轻易的忘记?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又岂会忠于一个杀死他母亲的家族?
她是太天真还是太自大?她可以为了程家的家族荣耀牺牲一切,包括自己,可是如今,却败在了当初最忽视的孙子手上。
她红着眼盯着他:“你就真的不能放过你大伯?当初那件事是我让他们去做的!你要报仇,你找我好了!我这把年纪,死不足惜!”
程宴之已经不想再说了,站了起来,“祖母,我最后说一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些事情,我只是借势而为。至于结局如何,又岂是我能左右的?我还有事,告辞!”
“程宴之!”不顾身后老太太的嘶吼,程宴之走出了海棠院。
他回头,看着这个小院子,其实并不大,但是他真的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如今,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将军府已经修好,所有的东西,包括玉容所有用过的东西,甚至她的小榻,已经全都搬到了将军府。
在将军府里,也有一个海棠院,跟这里一样,那里的正房,依旧供奉着两个牌位,而东厢之中,亦是一床一榻,就连方位,都一模一样。
不几日,庆安侯府被摘下了牌匾,庆安侯秋后问斩,侯府抄没家产,男子流放,女子官卖,府中奴婢全都交给牙人发卖。
唯有老太太和身边的陈嬷嬷,因为年岁太大,陛下网开一面。而程羲因为双腿残疾,也免于流放。
这一天,突然下起了大雨,路上行人匆匆捂着头奔跑。
庆安侯府被抄家流放这样大的事情,竟连几个围观的路人都没有。
陈嬷嬷背着一个行囊,扶着老太太一起跨出了侯府的大门。
“呜呜......”突然,老太太坐在门前大声的哭泣起来,陈嬷嬷黯然神伤。
这几日圣旨没下来之前,老太太时常暗自饮泣不愿叫人看到,那是还有着倔强的尊严,如今跨出了侯府,这一刻,再也顾不得尊严了,整个侯府都没了,老太太的一切希望也都没了。
“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我而起,我哪里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我对不起老侯爷!对不起大儿子!对不起这程家列祖列宗啊!”话还说着,老太太人直接向门前的石狮子撞了过去,吓得陈嬷嬷急忙拉住。
“祖母!”一人拽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一回头,不由得泪水更盛,握着孙子的手:“行舟!祖母错了!祖母知道错了!这些年,祖母杀了太多的人!祖母罪有应得啊!”
程行舟叹气,他已是对庆安侯府心灰意冷,可是得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老七,他心中的情绪还是复杂的。
他不愿侯府之人自相残杀,更不愿看到如今的场面。可是想到老七的父母惨死,却也没办法责怪他。若是换做他,未必比他恨意更轻。
程宴之检举庆安侯,特意加上了他的名字,便是为了将他也从这场大祸中摘出来。这个情分,他不能不念。
“祖母,我带你回去吧。你放心,以后有我照顾您。”
老太太感动却又愧疚的看着他,“你母亲......”
“都过去了。”程行舟叹气,替她撑起了雨伞,“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以后,您就安心待在我府中吧。”
老太太泪水阑珊,安心?满门倾覆,她如何能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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