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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我开始说起别的事情，可是他抓住我的手臂，拉着我站在人行道边缘。&ldo;我们过马路吧，&rdo;他说，&ldo;除非必要的话，我不想走过那个地方。&rdo;

他指的是葛洛根开放屋，橱窗里绿色的霓虹灯闪着竖琴牌麦酒和健力士啤酒的矮胖桶子标志。&ldo;我以前常常去那儿，&rdo;他解释，&ldo;现在我连经过都不愿意。&rdo;

我知道那种感觉。有一阵子我日夜都待在阿姆斯特朗酒吧，于是第一次戒酒的时候，我故意绕路避免经过那里，要是非经过不可，我就避开不看，加快脚步，好像不这样的话，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被拉进去，就像铁被磁铁所吸引。后来阿姆斯特朗的房租到期，搬到了往西一个街区的第十大道和五十七街交叉口，原来的地点换成了一家中国餐馆，我的生活就少掉了一个麻烦。

&ldo;你知道那家店的老板是谁吗，马修?&rdo;

&ldo;叫葛洛根的什么人吧?&rdo;

&ldo;好几年前就不是了，那是米克&iddot;巴卢的店。&rdo;

&ldo;你是说那个&lso;屠夫&rso;?&rdo;

&ldo;你认识米克?&rdo;

&ldo;不只见过，也听过他的大名。&rdo;

&ldo;是，他很有名。店的执照上登记的不是他的名字，不过那是他的店。我小时候跟他兄弟丹尼斯很熟，后来他死在越南了。你当过兵吗，马修?&rdo;

我摇摇头，&ldo;警察不用当兵。&rdo;

&ldo;我小时侯得过肺结核，当时不知道，不过照x光检查出一些东西，所以不用当兵。&rdo;他把烟蒂丢进阴沟里。&ldo;这是个避免当兵的方法，不过现在行不通了。&rdo;

&ldo;你那时候时机不错。&rdo;

&ldo;是啊。他人不错，我是说丹尼斯。他死了之后，我曾经帮米克做过事。你听过他的故事吗?&rdo;

&ldo;听过一些。&rdo;

&ldo;你听过保龄球袋的故事吗?那里头装了些什么的故事?&rdo;

&ldo;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rdo;

&ldo;我当时不在场。不过几年前，有一回我在一个地下室，就离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两三个街区远。有个家伙，我忘了他做过什么，一定是告了某个人的密。他们就在烧垃圾的火炉房，用晒衣绳把他绑在一根柱子上，嘴巴塞起来。米克穿上他的白色屠夫长围裙，从肩膀到脚都遮住的那种。围裙是纯白色的，除了上头的污渍。接着米克拿起一支棒球棍，开始痛揍那个家伙，血喷得到处都是。之后我在开放屋看到米克穿那件围裙，他很喜欢穿，就像刚下班的屠夫冲进酒吧迅速喝杯酒。&lso;看到这个没?&rso;米克会指着一块新的污渍说，&lso;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告密鬼的血。&rso;&rdo;

我们到了葛洛根开放屋南边那个街区的角落，然后再穿过第十大道。他说：&ldo;我不是什么黑道老大，可是我混过。我是说，操，投票给艾贝&iddot;比姆大概是我做过的最光明正大的事情了。我已经三十七岁，而我唯一有社会安全卡的时候是在绿天监狱期间，我在那儿被派去洗衣房工作。工钱大概是三毛钱一小时吧?总之是这类荒谬的数字，还要扣税、扣社会福利保险金，所以我就领到社会安全卡了。之前我从来没有过，之后我也从没用过。&rdo;

&ldo;你现在有工作了，不是吗?&rdo;

他点点头，&ldo;一些杂事。帮两家酒吧做打烊后的清洁工作，丹&iddot;凯利餐厅和彼得氏全美餐厅，你知道全美餐厅吗?&rdo;

&ldo;那种平价酒吧，我常常钻进去快快喝杯酒，不过从来不会在那儿久待。&rdo;

&ldo;就像去旅行休息站，我以前很喜欢走进一家酒吧，迅速喝杯酒，然后再出来面对真实世界。反正，我是半夜或凌晨去这两家酒吧，打扫干净，把垃圾清掉，把椅子归位。格林威治村那边有个货运公司偶尔会派给我一些白天的工作。不是正式的工作，做这类工作不需要社会安全卡，我勉强还可以混下去。&rdo;

&ldo;是啊。&rdo;

&ldo;我的房租很便宜，吃得也不多。我一向吃得不多，那我怎么花我的钱?夜总会?时髦衣服?拿去当游艇的油钱?&rdo;

&ldo;听起来你过得不错。&rdo;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ldo;是啊，可是我说的都是一团烂屎，马修。&rdo;他把手插进口袋，低头看着人行道。&ldo;问题是，我不知道我是否愿意告诉任何人我在做些什么。跟自己承认，没问题，就像我已经知道的，对吧?这不过是诚实面对真相而已。可是跟上帝承认，这个嘛，老兄，如果没有上帝的话，那就没有区别了;而如果有个上帝，他就是无所不知，所以这部分也好解决。可是跟另外一个人坦白一切，操，我不知道，马修。我做过一些会把你吓跑你的事情，而且某些事情有牵涉到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对这一切有什么感觉。&rdo;

&ldo;很多人都是找神父进行这一个阶段。&rdo;

&ldo;你是说告解?&rdo;

&ldo;我想有点不一样。你不是想寻求正式的解答，来解除你心里的负担。你不必是天主教徒，也不必去教堂。你甚至可以在匿名戒酒协会里，找个了解这个课程的神父。就算他不了解，照规矩他也不能透露你告解的内容，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说出去。&rdo;

&ldo;我想不起上一次去教堂是什么时候了。等一等，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天啊，我一个小时前才去过教堂。我有好几个月都每天去教堂地下室一两次，可是上一次去教堂的大厅……这个嘛，我过去几年去参加过几次婚礼，天主教婚礼，可是我没有领圣餐。我想我上次告解，已经是至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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