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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然有神的凤目里隐过一丝别样的神采,他站在那里,向我微微颔首。我礼貌地行了个曲膝礼,眼角瞥见他腰间的一只竹笛。带着几分疑惑,静静地看向他。
师兄抬了抬手,向他介绍道:&ldo;这位是我的小师妹,丰云卿。&rdo;随后偏过身,笑眯眯地看我:&ldo;这便是我说的那位朋友,自翼国云遥雪山而来的,夜景阑。&rdo;
春风微凉,携来淡淡清香。
袅袅寒月下,乌啼夜景阑。
秾艳一枝细看取
春,是我记忆里,唯一未被染上哀情的一季。策马奔行在暖洋洋的驰道上,路旁的槐树抽出嫩绿的芽叶,金红的残阳穿过横斜枝梢,柔柔地洒在我们的身上,仿佛一只纤纤素手,轻轻地为我槌着背,让我的身心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春光太撩人,一年中难得有这样舒心的时光,实该拣个山明水秀的所在,散发懒起。携友同游,袅垂柳,共飞燕,笑看红杏,陌上缓缓行。
&ldo;妹妹,又再想些什么?&rdo;身后传来笑问。我偏过脸,只见如梦姐将尖尖的下巴轻轻地放在我的肩头,一脸兴味:&ldo;是不是春光太明媚了,让小丫头动了春心?嗯?&rdo;
挑眉斜视,幽幽开口:&ldo;大姐是口不对心吧,这一路上,就只见柳大哥跟在我的马后。一口一个&lso;梦儿你累不累&rso;、&lso;梦儿想不想喝水&rso;、&lso;梦儿,我看云卿也累了,不如你我同骑&rso;?从离心谷出来了这么多时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柳大哥这么体贴。&rdo;拉着马缰,放缓了行速,&ldo;姐姐那冷冷淡淡的模样,究竟是真的铁石心肠,还是故意为之、欲盖弥彰?嗯~&rdo;笑眯眯地看了看跟在一边的柳寻鹤,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如梦姐,似在期盼她的回答。
&ldo;好厉害的一张小嘴!&rdo;脸颊被轻轻地捏了一下,我转过身,一踢马肚:&ldo;驾~&rdo;黑马嘶鸣一声,追风而去。感觉到缠在腰间的那双纤手越勒越紧,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
只听得身后一声紧张的大吼:&ldo;云卿!你慢点!别吓到梦儿了!&rdo;
我放开缰绳,两手平举,远眺夕阳,欲追彩霞而去。前方三匹骏马不急不徐地并行,师兄笑呵呵地在说着什么,冷峻的夜景阑微微颔首、神色疏淡。师姐兴趣盎然地看着那位美男子,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狡诈的神采。我拉紧缰绳,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大姐伸出手,调皮地扯了扯师姐的秀发:&ldo;滟儿,是我们快噢~&rdo;看来如梦姐已经适应了快马,开始享受迎风疾驰的乐趣了。
半转身,挑衅地看着师姐,嘟着嘴向她摇了摇头。这家伙果然禁不住刺激,一挥短鞭,拧着秀眉,策马追来。&ldo;卿卿,快呀,不能让滟儿超过!&rdo;大姐兴奋地摇了摇我的身子。
转眸一笑,放开马缰,轻喝一声:&ldo;驾!&rdo;
马踏飞花,斜阳晚照。柳结浓烟,春流堪照。飞霞半缕染碧霄,芳蹊密影桃花俏。繁红嫩绿,春山如笑。
你追我逐,一路随行。待夕阳抹尽了最后一缕艳色,夜,便不声不响地将吻上了大地的眼睛。&ldo;梦儿!小鸟!卿卿!&rdo;身后传来温温的呼喊,停止了打闹,慢慢停稳。只见师兄策马跟上,温语说道:&ldo;天色已晚,此地前后皆无人烟,只能露宿了。&rdo;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一片茂林:&ldo;刚才我与夜兄去察探了一下,那处林地隐秘安全,很适合休息。今夜只能委屈了三位妹妹,待明日我们早些启程,到了莲州也就方便了。&rdo;微微地点了点头,跟着师兄向黑暗的密林走去。
五匹骏马围在一起,安静地吃着糙,不时地打着响喷。春夜微凉,倚在大姐身上,坐在一堆篝火前,就着竹筒里的清水,啃着干硬的馒头。&ldo;哎呀,真怀念那天吃的腰花呢。&rdo;师姐靠在大姐的另一个肩头上,将馒头捅了一个洞,套在手上转着圈,&ldo;干粮,干粮,又干又凉,真难吃!&rdo;
&ldo;小鸟,出门在外难能像事事舒心。&rdo;师兄笑笑地看着她,&ldo;说到腰花,还是谷里的胖婶做的最好吃。&rdo;
&ldo;嗯嗯!&rdo;师姐舔了舔嘴唇,开心地应和着,&ldo;胖婶的爆炒腰花可是一绝!&rdo;说着拉住如梦姐的手,热心地说道:&ldo;大姐,下次回谷里,你一定要尝尝!真的是太太太好吃了!&rdo;
我点了点嘴角,坏心眼地眨了眨眼睛:&ldo;师姐,口水,口水。&rdo;
小鸟虚起眼睛,皱了皱鼻头,绕过大姐,向我扑来:&ldo;臭卿卿!今天要不把你整的满地讨饶,我就是只炸麻雀!&rdo;
火了,又火了。幸亏我早有准备,轻快地从地上弹起,一蹬脚,飞上了高耸的榆树。扶着粗糙的树干,俯身而视,只见师姐鼓着腮帮,气呼呼地看着我:&ldo;有本事,别跑!&rdo;
假装看了看枝杈处,捂着嘴,睁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她:&ldo;师姐,师姐,这里有一窝炸麻雀呢!&rdo;
&ldo;哈哈哈~&rdo;树下传来几声大笑,师兄摇着头,任我们打闹。柳寻鹤捂着肚子,指着师姐,乐不可支地说道:&ldo;死鸟,报应了吧!看你平时到处占便宜,没想到在自己师妹身上吃了亏!炸麻雀,炸麻雀!哈哈哈~&rdo;
抱着榆树,得意地甩了甩发辫,突然感觉到冷冷的注视,偏过脸向下望去。只见夜景阑盘着腿,静静地坐在暗处,拿起一根柴火拨了拨火堆。火苗猛地窜起,橘色的火星在空气中飞散,映得那双狭长的凤目格外的有神。轻扯嘴角,对他礼貌的一笑,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眸看向远处。
&ldo;卿卿,快下来吧,站那么高,危险。&rdo;大姐关切的声音传来。
&ldo;哼!&rdo;师姐一跺脚,飞身追来。并不急着躲避,等她飞上树梢,眼见就要抓住我的衣角,身体突然向后倒去,引得树下一片惊呼。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轻点树叶,足下一转,跃上了数丈之外的胡杨树。回身而望,只见师姐已经提气追来。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师姐时不时地逗弄我,两人在忘山之上追逐嬉戏,让我渐渐摆脱了孤僻的心境。师姐身上的活力,让经历过无数艰辛的师兄和我都羡慕不已。她就是一只快乐的小鸟,用清脆的啼鸣治愈着我们受伤的心。
耳边时不时响起沙沙的树叶声,身体轻盈,像一条飞纱在树间枝头飘来飘去。也不知闹了多久,直到身后渐渐的没了声息,我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夜风徐徐,暗影重重,这里离落脚处已有些距离。皱着眉,看向树丛里:难道师姐追丢了,径直回去了?
沿着原路,细细寻找。终于在林间的开阔地上看到了师姐的身影,轻手轻脚地落到她的身后,屏着呼吸靠近她的耳侧,阴恻恻地说道:&ldo;我找你找的好苦啊~&rdo;
师姐僵了一下,慢慢地转身。当看到是我时,才缓缓地吐了口气。挑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ldo;怎么了?又闯祸了?看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rdo;说着拉开她,伸出手,刚要拨开眼前的灌木。突然被重重的一推,踉跄着穿过树丛,险险地稳住身子,拍了拍胸口。只见眼前,一带山溪涓涓泻流,白蒙蒙的月色静静地倾泻而下,山溪如练,晃荡着细碎的银光。顺着水面上的一瓣山樱慢慢看去,目光突然被一个颀长的身影挡住。心头一惊,猛地瞪大眼睛。
只见散着衣襟的夜景阑背着手立在溪边,形状优美的剑眉微微一挑,一双凤目冷冷的看着我。难不成……难不成……难不成师姐刚才是意欲偷看他洗漱?这下完了,替人背黑锅了!咬着下唇,紧张地看着夜景阑,想要解释却难以开口。他优雅地理了理衣衫,静静地看着我,两道冷电肃肃扫过,如刀剑相迎,直直地扑面而来。
脚下像生了根似的,半天无法动弹。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刚要张口解释。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打斗声,心忧难耐,顾不得解释。我急急转身,点着灌木一路飞去。欢快的溪水声还未流远,就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擦肩而过,疾行而去。我的&ldo;踏莎行&rdo;已经和师兄不分上下,他以简单的步法超越我,真是好厉害的轻功!
两手自然地垂后,用尽十分力气,这才跟在了他的身后。刀剑声、打斗声越来越清晰,借着零星的篝火,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形。只见细细的锁链在空中交汇,将这一方林地生生地结成了一个金笼。笼中,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一手拽着链条,一手拿着长刀。三个人背靠背地站着,形成了数个刀阵。
柳寻鹤将如梦姐护在身后,手掌平摊,纸扇飞转,沿着刀阵旋了一圈。只见为首的两人皮肉横飞,一身狼狈。再看向西南角,师兄挥动游龙剑,舒展双臂,只一记&ldo;漱玉生风&rdo;,便将如连体婴一般的三人震开。刚要舒一口气,却见三个刀阵,一共九人向师姐扑去。她抽出红色的长鞭,翻身而过,只见鞭尾像一只灵活的手,准确地卷上了几把刀。师姐微微一笑,刚要抽鞭挥去。不想另三人足蹬笼壁,刀尖向外,迅速回旋,俨然一个利飞轮。
爆发出全身的真气,想要突破金笼的阻碍。却见密密的锁链只是微微抖动,并没有断裂的痕迹。无奈之下,只得大声提醒:&ldo;师姐!小心!&rdo;
她回头一望,刚要收鞭,却发现红鞭被人搏命纠缠,已是来不及。从腰间抽出销魂,奋力掷去,只听得穿骨之声,销魂从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头顶穿过,利飞轮的一角被撕开。师兄寒着脸,从一个刀阵中劈杀而过,白净的脸庞染上了殷红的血迹。只见一道光链,游龙剑鸣,那是师兄的绝技&ldo;万壑争流&rdo;。原本就缺了角的飞轮被斩的四分五裂,猩红的碎尸遍布一地。不待那几条金链落地,剩下的黑衣人便接过链尾,缠于手臂。瞬间变阵,四人一组,形成了更加锐利的方阵。
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首要的是破了这个金笼,解除师兄他们的困境。站起身,只见夜景阑虚着眼睛看向四周。原来这个金笼的骨架是林间的大树,金链绕着树干,紧紧地撑起。和他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偏过身,疾步向那棵榆树飞去,气走八脉,汇于右掌,长袖挥动,绵绸破裂。只听呀的一声,足有数臂粗的树干缓缓落地。锁链震得丁丁作响,举目望去,对角那棵两人还难以抱拢的槐树只剩了半截。夜景阑站在秃平的树干上,直直地看着我,凤目流采,似有几分惊异。哗啦一声巨响,金笼坍塌了两个角,里面的刀阵被击的粉碎。
师姐收回红鞭,美目流火,娇容似焰。只脆脆的一响,两个头颅便应声飞出。被打散了黑衣人完全不是师兄他们的对手,数条锁链松开,金笼裂开了一角。我和夜景阑飞身而下,加入战局。立掌成刀,劈、挑、斩、提、扣、撩,真气溢出,整个人化为一把利刃。指间流淌着暖暖的液体,鼻尖飘浮着浓浓的腥味。待看到那细长的银剑,我左手平展,五指忽地收紧,销魂长鸣一声回到我的掌心。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剑走指尖,如纱似练。脚尖绷紧,突然抬高,将身前那人踢出去两丈。瞥见如梦姐身后有人来袭,下腰抬臂,银刃飞离。只听音音一声,销魂从那人的喉间穿过。翩然转身,疾步飞过,左掌空悬,转眼间,销魂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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