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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喂，九点都已经过了，今晚就免了吧。&rdo;椙田的神情可怜、沮丧，他看了看书橱上的座钟。

&ldo;九点钟怎么就不行呢?不是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了吗?&rdo;

&ldo;嗯，二十分钟可以来回了，不过明天还他不成吗?&rdo;

&ldo;行啊，行啊!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次，理应付的钱一旦不如期照付，哪怕是延迟一天，你的信用就一钱不值。失去信用，易如反掌;要想恢复信用，谈何容易哪。再说，楢原先生可是非常严谨的人，你要这样做，实在是‐‐&rdo;

&ldo;懂了，懂了!&rdo;椙田像是生气似地声音大了起来，

&ldo;一句话的事，怎么就唠叨个没完没了呢?我去，我去就是了。可是，这种事也该等吃完面条后再说，你瞧，面条全都糊掉了!&rdo;

事实上，面条哪有这么快就糊掉的!椙田无非是因为自已正想从从容容地再喝个痛快，八重子却来提醒他这件事，所以心里很不高兴。他憋着一肚子气吃完面条，对小早川说：&ldo;就在附近电车经过的那条街上，我去一下就回来，你稍等片刻，回来后我们再开一瓶威士忌。&rdo;说完便带着支票簿站起来走了。

&ldo;老公，别忘了带印鉴哪!&rdo;

&ldo;真啰嗦，知道了!&rdo;

橹田边吼叫边骂着出了门。

&ldo;大小事情都得替他放在心上，简直是个大孩子。他倒还要摆臭架子!&rdo;

小早川毕竟还年轻，听八重子这么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八重子在丈夫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叹了一口气，

&ldo;光向你一个人借钱还是不够，他又去向熟悉的服装店老板借了五万圆。&rdo;

八重子皱着眉头抱怨着说。这时她大概感到对客人讲这种话不太合适，便丢开了心里的不愉快，扮出一副笑脸来。

&ldo;你喜欢音乐吧?从九点钟开始应该有什么东西可以听的。&rdo;

八重子这么一说，小早川看了看桌上那张晚报的广播节目栏，果然，关东广播电台在播莫札特的钢琴协奏曲。

&ldo;好。就听它吧，麻烦您打开收音机好吗?&rdo;

一台中型的收音机和座钟并排放着。小早川站起身来打开收音机，转动刻度指标。随着指标的转动，收音机里各电台的声音此起彼落，不一会儿，从里面传出了c小调的乐曲声。这时刚开始演奏第一乐章，钢琴弹得沉重有力，大概是一位年轻的钢琴家在演奏，很有韵味。

虽说是短短的三十分钟时间，但与别人的妻子晚上在屋里相对而坐，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是小早川从未经历过的，也使得他比平常更加的神经紧绷。倒是莫扎特那特有的天使股的乐曲，不时把小早川从尴尬的气氛中解救出来。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当演奏结束，播音员正在报着电台广告的时候，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响。八重子关掉收音机，竖起耳朵静听，听到了椙田的声音。

椙田走进屋来，脸上发红，但是刚才出去时的那种不愉快情绪已经不复存在了。

&ldo;怎么样?&rdo;八重子问。

&ldo;见到了。他让我多坐一会儿，但是我有贵客在家等着，还有美酒和可爱的妻子，所以我待了十分钟左右便回来了。唔，小早川君，你的那张支票写上了日期没有?&rdo;

&ldo;日期吗?这个……&rdo;

小早川拿出支票一看，果真没有填日期。

&ldo;我在那边也忘了填，被楢原先生提醒后才发觉。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搞的?&rdo;

&ldo;你喝醉了唷。&rdo;八重子说。

&ldo;别胡扯，我还没喝过瘾呢!你去把奶酪和熏鲜鱼拿出来。&rdo;

八重子出去后，椙田除去笔套，用钢笔填上了日期，接着从书橱里取出一瓶威士忌。

&ldo;你瞧，这是&lso;老伯&rso;（注：oldparr，一种苏格兰威士忌酒的商标名称，据说取名来由是英国一位活了一百五十二岁的老寿星，托马斯先生。）威士忌。&rdo;椙田说。

&ldo;啊，这真是太棒了!&rdo;

像小早川这种战后出生的青年人，这天晚上还是第一次接触那么名贵的威士忌酒，他看着眼前这琥珀色的液体，不由得舔了舔舌头‐‐。

&ldo;原来如此，你那天晚上喝醉后，只好住下了。不过九点钟以后椙田就只外出过那么一次吗?&rdo;鬼贯问。

&ldo;对，因为他外出回来后一直在屋里喝酒，他妻子也一起在场的。&rdo;

小早川好像很敬服椙田，因此对鬼贯在这种事情上面追根究底的做法很不以为然，同时眨眼睛的频率也更加频繁了。鬼贯装做不曾注意似地继续询问。他从小早川口中获悉，当椙田说去服装店而离开家的时侯，大概是九点零五分。

&ldo;那，他回来时又是几点钟呢?&rdo;鬼贯问。

&ldo;这时莫扎特的乐曲刚刚结束，所以大概不到九点三十分。&rdo;

由此可见，椙田大概离席二十三分钟。假如椙田是凶手，那么除了这二十三分钟他不可能另有机会去作案;而二十三分钟的时间是足够去青山作了案再赶回来的。所以侦查的焦点理所当然集中在这段时间内了。鬼贯觉得首先需要查明椙田去服装店是否确有其事;另一个重要问题则是必须弄清楚书房内的座钟到底准确不准确，因为伪造不在场证明最通常的做法就是拨动时钟的指针，在时间上迷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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