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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柯景伦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唤了恩珠过来。小姑娘以为叫自己有事，赶忙跑近，却听到对方说：&ldo;跟我回警局吧，已经瞒不住了。&rdo;

恩珠忽然安静下来，仿佛很早之前就已经预见了此刻的结局，却不忘抬起头来，天真的问道：&ldo;你们会以什么罪名起诉我?&rdo;

&ldo;协助犯罪与制造伪证。&rdo;柯景伦还没开口，桑荞已代替他回答，而片刻之前还无比冷静的小姑娘，一张脸霎时惨白。

&ldo;不，人都是我杀的。&rdo;

&ldo;为什么要如此复杂的谋杀掉一个人呢?你从三楼推下的，并不是美嘉，而是她的尸体，之所以要将她的手脚全部吊起，也只是为了找准最合适的位置，好让那个令她致命的伤口能够最先落地，以模糊掉谋杀的存在，&rdo;桑荞的表情冷淡，却又带着艰涩的心疼，&ldo;现代艺术，极限运动，这些其实并非指证你的证据，而是你对于那个人，深爱的证据啊……&rdo;

【自由】

纽约中央艺术学院，美嘉坠落的那栋大楼顶层，尼古拉斯独自一人抬头眺望远方，用一种毫无表情的面孔，像是一张面具，或者不如说，其实在他所有面具之后的脸孔，原本就是另一张面具。

&ldo;怎么会约我来这里?&rdo;身后桑荞的声音传来，尼古拉斯便回过头来，轻轻一笑，带着精灵般的魅惑，倾国倾城的男子。

&ldo;纽约的星空下，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啊……&rdo;尼古拉斯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低头笑了，&ldo;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rdo;

&ldo;从……你说对我一见钟情开始，&rdo;桑荞走到尼古拉斯身边，靠上身后的扶栏，&ldo;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根本不是电梯里，也不是杰特引荐，6月23号你的艺术展，欧阳绯身边的女人就是我，我不信你可以在看到一个女人第一眼的时候毫无印象，第二眼却忽然对她一见钟情。&rdo;

&ldo;哦?那真是我的疏忽。&rdo;尼古拉斯开起玩笑，&ldo;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当时会没有注意呢?&rdo;

&ldo;还有那两张展览票，如果你真的有心，是不会在展览的前一个晚上邀请朋友前去捧场的，这么做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要欧阳绯来替你完成十一点之前的不在场证明。&rdo;桑荞偏过头去，望着尼古拉斯的侧脸，&ldo;为什么?什么都拥有的你，为什么要去杀人?我不明白。&rdo;

&ldo;是吗?&rdo;尼古拉斯忽然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商业街，&ldo;看到没有?最亮的那一处，是一座电影院，电影院外面，有一张很大很大的海报，海报上有一个女人，她名叫金美英，是我的母亲。&rdo;

桑荞恍然大悟，那是韩国国宝级的美女影后，原来尼古拉斯一直在看的，并不是夜空上的飞鸟，而是他的母亲，以这样遥远的方式，所注视的也不过是一张随处可见的海报。

&ldo;为了能够主演一部电影，跟了我父亲，然后生下了我，抛弃了我，&rdo;尼古拉斯开始冷笑，&ldo;十岁那年，我跟着父亲和哥哥前往韩国，她来看我，不，我以为她是来看我。吃过晚饭，我兴冲冲的跑去她的房间，打开门，看到床上的两个人，是她和莱奥，为了另一部电影，不是为我……&rdo;

尼古拉斯缓缓坐在地上，右手盖住半张脸，声音开始哽咽：&ldo;从我记事起，我的生活就开始被控制，小学时因为叛逆不想拿到好成绩所以交了一张白卷，回家之后父亲什么也没有说，从此以后我拿到的考试卷，永远都是已经写满正确答案的废纸。我迷上现代艺术，开始努力做个艺术家，父亲不准，他觉得艺术全都是下三滥的东西，你知道放出我背后有一个幕后团队帮我做设计这个消息的人是谁吗?没错，就是他，为了逼我离开我所深爱的东西，变成一个像他一样冷血不堪的人，就是他所谓的教育。&rdo;

&ldo;到最后你所策划的，只是一场挣脱?&rdo;桑荞俯下身去，望着尼古拉斯年轻而苍白的脸，&ldo;所以选中我也是?&rdo;

&ldo;如果让季晴川来调查，最后的结果势必会首先传到老头子的耳朵里，那样的话，恐怕我还没能走进警局，就会遭遇一场毫无悬念的意外，&rdo;尼古拉斯抬头苦笑，&ldo;可是我知道你会带我走出这座牢笼，给我全新的生命，即便只是末路的生命，我也甘愿。&rdo;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捧住桑荞的脸，轻轻吻了上去，带着所有脆弱的、忧伤的、明媚的、黑暗的感情，温柔而冰凉的亲吻。

恩珠，是他所有爱慕者之中，毫无特别的一个。

也许，只是他不愿承认她的特别，在他需要合谋者的时候，他只想到了她一个人。

吉田美穗是美丽的，美丽却也充满野心。她要老头子为她出资主演一部电影，老头子不肯，她便献身于大少爷，大少爷翻脸不认人，她便又腻上了二少爷。与她欺软怕硬的母亲毫无不同之处，她死死的揪住尼古拉斯不肯松手，明明对她毫无兴趣的尼古拉斯烦不胜烦，终于在某个月色昏暗的晚上，她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他的身世，穿了一袭韩服溜进他的房间，挑逗道：&ldo;你不是最恨你的母亲吗?今晚可以把我当做她哦……&rdo;

尼古拉斯毫不犹豫的抄起床边的烟灰缸，敲碎了吉田美穗的头。之后他沉默了二十分钟，打了一个电话给恩珠，说：&ldo;帮我处理掉后备箱里的东西&rdo;，他将尸体卷进藏羚羊绒毛毯，一来是为了将血迹尽量控制在可以擦掉的范围之内，二来也是为了给尸体保温，然后他将尸体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驱车开往酒吧。小坐半个小时，送出了自己第二天展览的票，然后离开，在停车场找到了恩珠的车子，打开后备箱把原本放在里面的棒球球具拿出来，并将尸体转移了进去。这件事隐约带着与做极限运动时格外不同的刺激，他大口喘气，感觉到手指发抖，扣上后备箱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就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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