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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当他终于在fbi的暗中帮助下成为了特拉亨&iddot;伯格集团的御用律师之后，偶然有一天，在jo翻阅一本旧笔记的时候，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随手捡起，那一瞬间，脸上一贯从容的表情忽然凝固。那是三岁生日时，母亲拍下他坐在钢琴前快乐弹奏的照片，然而即使是那架破旧的钢琴，也并不属于他们，那个曾经只弹九尺施坦威的母亲，为了那过眼云烟似的爱情，抛弃了一切，只留下了他。

老人仿佛留意到了他的表情，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嗤笑一声：&ldo;这大概是我的一个儿子，因为他和nic小时候很像，他的妈妈是个中国人，姓王还是姓吴我忘了，你知道，中国女人长得全都差不多。不过也无所谓了，跟着那样的母亲，也不会成长为能够让我多看一眼的孩子的。&rdo;

那时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静静看着老人将照片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从那一天起，他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就是体内流淌着这个人的血脉。他不可以成为这个人的儿子，无论如何。

忽然，他直起身来，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枪，脸上的笑容终于超出他的控制：&ldo;夏琳，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一刻都没有。&rdo;

她擦掉眼泪，微笑起来：&ldo;……那很好啊，我也是。&rdo;

他上前一步，拥住她的背，枪口抵在她的心脏。

像是一生之中最漫长的瞬间，她缓缓倒在他的肩头，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胸口缓慢地倾泻而出，却仿佛抽走全身的热量，他的心像是忽然落入深不见底的寒潭，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ldo;是我太胆怯了……害怕自己付出那么多，最终还是会失去，就像琳恩一样……如果那个时候再勇敢一点，也许就不会让你这么寂寞了……&rdo;

那是她临终的最后一句话，而季晴川拼命维持的最后一根心弦终于崩断，抱住她渐渐冰冷的身躯，悲恸得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道别】

当他得知秦枳回来之后，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前往监狱探视jo。

遣退了所有人，只剩下彼此。监狱中的老头子过得并不如意，他罹患中风，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右手也不太灵光，只有一双眼睛，依然满满都是那种令人畏惧的光芒。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无话。

&ldo;坐拥全世界的感觉，怎么样?&rdo;老头子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证明他已经多么苍老。

&ldo;我想了很久，你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rdo;仿佛没听到他的问题，季晴川只是非常阴沉地开口，&ldo;钱?权利?都不是。你所享受的，只是成为神的感觉，醉心于把人类变成受欲望支配的木偶。越是强大的存在，你就越想摧毁他们的内心，就像对待穆庭恩，你允许他调查到那么多秘密却始终没有杀他，就是要他死在他所信任的代表正义和自由的联邦政府手上，你喜欢让人体会到绝望。&rdo;

&ldo;我早说过，你比我的儿子更了解我，而我对你，比对自己的儿子更加纵容。&rdo;

&ldo;你这样的人，只是毁掉你的帝国远远不足以毁灭你，我想要你体会到的，是被神所遗弃的感觉，被剥夺了所有选择，最终只能绝望地死去。我不会给你公平的机会，一次都不会。&rdo;

&ldo;只要你动手，我的律师团队就会把你送进监狱，&rdo;老人诡黠地笑了，&ldo;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来陪伴我?&rdo;

&ldo;他们?&rdo;季晴川发出轻蔑的冷笑，&ldo;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我不像你，我可以自由支配我的人生，我会用头脑来做到你只会用金钱去争取的，比如，中风的感觉，怎么样?&rdo;

忽然之间，老人的眼神之中现出一丝惊诧和挫败，而这种感觉令季晴川无比畅快。

但很快，他仍旧笑了：&ldo;那你呢?用尽全身力气去爱的那个夏琳&iddot;宋，现在还在你的身边吗?&rdo;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起身，一拳将老人打翻在地：&ldo;不要跟我提她的名字，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失去她。&rdo;

&ldo;哈哈哈，&rdo;jo伏在冰冷的地上，却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他依旧笑着，&ldo;你赢不了我，你是我的儿子，特拉亨&iddot;伯格家的一切交给你，再合适不过。&rdo;

&ldo;我不会如你所愿的。&rdo;他的眼神忽然闪过一闪即逝的惊讶，但他尽量不动声色。

&ldo;除非你死。&rdo;老人狠毒的目光钉牢了季晴川，&ldo;只要你活着，就是我赢。&rdo;

季晴川蹲下身来，揪住对方的领子，轻轻地笑了：&ldo;我保证，在你余生的每一天，都是地狱。&rdo;

说完这句话，他放开手，起身整理西装，大步离开。

※※※

&ldo;还有什么遗言?&rdo;秦枳手中的枪，对准了季晴川的胸口。

&ldo;当一个人背靠权力时，他总是很自信，而一旦他选择正义，就会恐惧。因为权力总是强大的，而正义却过分渺小。&rdo;季晴川沉默地笑着，&ldo;你从不相信正义，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人又有什么不同呢?&rdo;

&ldo;我不像你，我不会为了任何理由杀死所爱的人。&rdo;

&ldo;保护她，是本能，而杀掉她，是选择。&rdo;他抬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ldo;我会失去她，你会夺走她，从那一刻起，也许就注定了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死她。我说过，是选择就会有风险，只是到了那时，都太迟了。以为报了仇就能拥有全世界，回头看的时候，一起分享的人却不在身边，她死了，我的人生其实一无所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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