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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那你听过最近有什么商家和突厥人接触吗？&rdo;

&ldo;没有。突厥人？在长安都多久没看见了。&rdo;

突厥早在贞观年间已一蹶不振，西突厥在显庆年后也分崩离析，只剩下几个小部族在糙原上时反时归。至于留在长安的突厥人，已完全归化。除了俘虏、使节和赴京朝觐的酋长们，长安不闻突厥之名已经许多年了。

&ldo;不如把你的人叫过来问问，也许他们知道呢。&rdo;张小敬坚持。

店主只得吩咐伙计们过来，一个一个询问有无和突厥人有接触，结果自然都是否。张小敬挥手让他们散了，继续问道：&ldo;那么你知道西市谁家里有长安坊图？&rdo;

店主一听，连忙摇头：&ldo;别家有没有不知道，反正我没有。&rdo;他又补充了一句：&ldo;这有违大唐律令，形如谋反，谁敢私藏？&rdo;

张小敬收起刀来，退后一步：&ldo;实话好教你知，最近有几个突厥人潜入长安，想在上元节闹事，如今只缺一张长安坊图。你没收藏就最好，不然朝廷事后查出谁家私藏了坊图，那可是泼天大祸。&rdo;

店主这才明白，为何这个官差办事如此急吼吼的，原来还有这一层因果。他直起身子，换了一副关切的表情：&ldo;小老虽只一介商贾，也有报效朝廷之心，不知那几个突厥人什么形状什么来历，小老也好帮忙探听。&rdo;

张小敬冷冷道：&ldo;不必了，若见到可疑之人，及时报官便是‐‐对了，此事是朝廷机密，不可说与旁人。&rdo;

&ldo;自然，自然。&rdo;店主连声答应，刚要吩咐奴婢端来几瓶琉脂净膏子给几位抹手，一抬头，两人已经离去。店主见他们走了，双腮赘肉一敛，唤来一个心腹小厮，耳语了几句。

张小敬等人离开玉真坊，在曲巷口对面的一处旗幌下站定，对姚汝能道：&ldo;你记下刚才坊内所有伙计的面孔了么？&rdo;

姚汝能点点头。

张小敬道：&ldo;你仔细盯着玉真坊前后门，有什么可疑的人出来，让西市署的不良人缀上去，看他们进了哪家商号，记下名字。&rdo;

姚汝能这才恍然大悟，张小敬是在敲山震虎。刚才那么一闹，店主必然心中惊骇，赶紧去提醒那些私绘了坊图的商家‐‐这样一来，只消盯住玉真坊的使者，便可知道谁藏有坊图。有了店家主动带路，这比一家一家去盘问省事多了。

这种做法看似粗暴，却最省力气。姚汝能看向张小敬的眼神都变了，不是积年老吏，可想不出来这招，分寸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ldo;您怎么知道玉真坊有问题？&rdo;姚汝能好学地问道。

张小敬面无表情地回答：&ldo;随便选的。这西市豪商里，身家清白的可不太多。&rdo;

姚汝能&ldo;咝&rdo;了一声：&ldo;……万一猜错了呢？&rdo;

&ldo;那整个长安城就会完蛋。&rdo;

&ldo;……&rdo;

姚汝能以为这是张都尉在开玩笑，可对方脸上殊无笑意。

姚汝能是京畿岐州人氏，家中世代都是捕盗之吏，父亲、伯父先后死于贼事。后来朝廷垂恩，破格把他拔擢到长安为吏。所以他临行前发下过誓言，一定要在长安城做个让恶人闻风丧胆的干吏，才不辱家门。

张小敬干了九年不良帅，整个万年县都服服帖帖的，这在姚汝能看来，简直是一个最完美的偶像。他出发之前暗自激励自己，一定要从这位老前辈身上多学点东西，说不定未来也能当上不良帅甚至县尉。没想到这一位张都尉，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姚汝能想象中的捕盗老手，应该正气凛然，像一把陌刀似的锋芒四射，贼盗为之束手。可这位张都尉，行事说话都透着一股邪劲，具体哪儿不对说不上来，总之是隐隐带着来自黑暗面的不安气息。他忽然想起李泌临行前的叮嘱：&ldo;对此人远观即可，不可近交。&rdo;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时张小敬忽然问道：&ldo;你做捕吏没多久吧？&rdo;

&ldo;啊？对的，三个月零八天。&rdo;姚汝能回答。

&ldo;那我问你，做捕吏该当如何行事？&rdo;

&ldo;自然是疾恶如仇！&rdo;

张小敬惋惜地摇了摇头：&ldo;那在这个城里可活不了太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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