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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葛老耸耸肩，他一生听过的威胁，只怕比这个小家伙讲过的话还多。张小敬拍拍姚汝能的肩膀，让他退后，然后看向葛老：&ldo;你想要什么？&rdo;葛老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思考能从这死囚犯身上榨出什么。他忽然展颜一笑，黝黑的褶皱一阵颤动，伸出两个指头：&ldo;两个。&rdo;

张小敬的两条短眉倏然扭结，犹豫再三，回以一根手指。葛老沉思片刻，笑道：&ldo;就这么办吧。&rdo;张小敬脸色不太好看，可还是点了点头。

姚汝能有点糊涂，他们两个打哑谜似的，到底什么意思？

葛老拱手说容我告退片刻，然后消失在晦暗之中。张小敬站在原地，斜靠在柱子旁，手指掸着眼窝里的灰。顶棚透下的微弱光线，给他勾勒出一个灰暗的侧影轮廓。

&ldo;张都尉，你跟他谈的是什么条件？&rdo;

&ldo;刚才我答应他，会告诉他一个官府暗桩的名字。&rdo;张小敬淡淡回答。

姚汝能肩膀剧震，双目瞪圆，不由得失声道：&ldo;您……您怎么能这么做？&rdo;

张小敬做过万年县不良帅，官府在黑道埋下的力量他一清二楚，甚至可能曾亲自掌管。姚汝能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为了贪图做事方便，竟把同僚出卖给贼人！这简直匪夷所思！

张小敬道：&ldo;这是唯一能争取到葛老合作的办法。&rdo;

姚汝能悄悄把右手挪到了刀柄处，脑子里浮现出临走前李泌的叮嘱。

李泌在临行前单独见过他，一旦他发现张小敬有逃走或背叛的迹象，要立刻示警，若身处无法示警之地，则亲自处断。姚汝能觉得，张小敬现在已显露出了马脚。他根本不相信，对付一个贼人要如此委曲求全。一定有问题，必须在他出卖更多官府利益前予以阻止。

不料张小敬一看他要动手，先飞起一脚，把他狠狠踹倒在地，独眼中杀意横生：&ldo;老实待着！&rdo;姚汝能挣扎了一下，居然没爬起来，可见这一脚力道之重。他痛苦地把身子蜷缩成一团，眼中却怒火中烧。

靠出卖官府暗桩来换取情报，简直就是无耻之至！姚汝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声质问：&ldo;为什么要出卖自己人？&rdo;

张小敬扫了他一眼，冷冷道：&ldo;李司丞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突厥人，听明白了吗？不惜一切代价。&rdo;

&ldo;为达目的，难道连做人的底线和道义都不要了？&rdo;姚汝能觉得这说辞荒谬绝伦。

&ldo;我只关心长安这几十万条人命能不能保住。&rdo;

被反刺了一句的姚汝能脸色涨红，他辩解道：&ldo;你这是强词夺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这些贼人要你去做些大jian大恶之事，呃，比如谋逆天子，难道你也答应？&rdo;

张小敬微微点了点头：&ldo;一人之命，自然不及万众之命。&rdo;

面对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姚汝能简直惊呆了：&ldo;你竟敢……&rdo;他一句没说完，忽然被一股力量猛然掐住脖子，后背&ldo;砰&rdo;的一声重重撞在墙边。张小敬的独眼几乎贴在鼻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恶狠狠地响起：

&ldo;听着，现在距离长安城毁灭只剩三个时辰，我们还没摸到突厥人的边。你不帮忙就给我滚！&rdo;

姚汝能一梗脖子，毫不示弱：&ldo;别装了，你根本不关心长安的安危。你是个死囚犯，你一定做错了事，你恨朝廷！&rdo;张小敬的神情在明暗光线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笑，里面深藏着嘲讽与哀伤。

&ldo;没错，我恨这个朝廷，可只有我能救它。&rdo;

正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陆陆续续进来二十多人，清一色都是男子，高矮不一，年纪也不同，皆是短袄白衫。姚汝能认出其中几个面孔，都是赌场里见过的。葛老让他们站成一排，然后对张小敬做了个手势。

姚汝能浑身一僵，就算他不懂暗语，也知道葛老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这位昆仑奴这么狠，非但要让张小敬说出暗桩的名字，还要让他当面指出。接下来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让张小敬亲手杀死这暗桩，才算完成协议‐‐这叫投名状。

姚汝能紧张地看向张小敬，正要开口质问，忽然脖颈被后者猛切了一下，登时昏了过去。

葛老呵呵一笑：&ldo;你还挺心疼这个小官鹞子的，他和你当年挺像。&rdo;张小敬没有接这话，而是走过去，对那二十几人扫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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