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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ldo;皇上，让臣妾留下来照顾您吧？&rdo;吴皇后说道。

高宗抬手摆了摆，似乎这样一个动作就要耗费他很多力气。他这个人其实十分好脸面，不想自己病中的模样被人看见。

吴皇后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告退了。

等从寝宫出来，莫凌薇对吴皇后递了个眼色，两个人便一起走了。

张贤妃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问身边的女官：&ldo;普安郡王还有多久到都城？&rdo;

&ldo;大概就是这两日了。&rdo;女官回道。

张贤妃抓紧自己的手，刚才看皇上的情况并不好，希望赵琅能尽快赶回来，免得发生什么变故。

莫凌薇和吴皇后走到小西湖边上的一处敞轩。她们吩咐宫人们在外面等候，进了敞轩里坐下。西湖春水波光潋滟，倒映着湖边的一排垂柳，暮春时节的风吹拂在脸上，说不出的柔软细腻。

莫凌薇道：&ldo;皇后娘娘刚才近前看皇上，可看出什么端倪？&rdo;

吴皇后只觉得皇上面色蜡黄，精神不济，与前几日见到的皇帝判若两人，叹了口气。

莫凌薇继续说道：&ldo;皇上原先在我那里的时候就晕倒过一次，只不过症状没有这次严重，当时他没让我叫医官，因此起居注上也没有写。我查过，很有可能是风痹之症。&rdo;

吴皇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ldo;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do;

莫凌薇点头道：&ldo;自然知道。而且皇上可能隐瞒病情很久了。得此症者起初会有晕眩，易怒等症状，而后便会四肢麻痹，气血上涌，导致昏厥。最后逐渐丧失说话和行动的能力，直至死去。这中间的过程长则数年，短则只需几个月。刚才韦医官说，皇上说话已经有困难了。&rdo;

吴皇后的手握紧，心头仿佛被什么重物敲击了一下，声音都有些不稳：&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

&ldo;皇后娘娘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今皇位的继承人可是有两个，难道娘娘打算什么都不做，等着普安郡王回来吗？他和萧昱可是马上就要抵达都城了。萧昱手里有皇城司，若是跟顾行简连成一线，我们将会非常麻烦。&rdo;

皇城司是直属于皇帝的，不受任何部司的制衡，甚至独立于禁军而存在。皇城司的眼线遍布整个京城，各官员府邸，甚至可能是酒楼食肆等不起眼的地方，而且有独特的情报收集网，旁人行事很难逃过皇城司的眼睛。这的确是个大麻烦。

吴皇后说道：&ldo;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将皇城司控制起来？可萧昱统领皇城司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rdo;

莫凌薇笑了笑：&ldo;娘娘是不是忘了？他的出生就是最大的差错。&rdo;

吴皇后一惊，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莫凌薇：&ldo;你是怎么知道的？&rdo;李倩的事情藏得十分隐秘，知道的人大都已经离世了，剩下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ldo;崇义公夫人不能生育这件事，我很久就知道了。但是萧昱的出生，我是从夏初岚的身世曝光以后才开始查的。其实要查到那个罪臣之女也不是多难的事，毕竟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崇义公再怎么抹杀也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这次皇上派萧昱去成州办事便是我提议的，只有他离开都城，我们才能找到人证和物证。但此事由我揭发并不妥当，只能请皇后娘娘出面。&rdo;

吴皇后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看向外面姹紫嫣红的花丛。她若是揭开当年的旧事，对崇义公府必定是个很大的冲击，萧昱罪臣之后的身份肯定会让他丢官，崇义公也要背个欺君的罪名。萧家虽然有丹书铁券，但至少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以外，不能再干预他们以后的行事。

纵然这么做，会让吴氏不能继续在崇义公府待下去。但她一人的荣辱与整个大局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吴皇后陪伴皇帝多年，彼此之间始终有夫妻的情分在。她不想在他重病之时，还用此事刺激他。

&ldo;皇上还未定下谁继承皇位，也没有真到了大限之时，我不会这么做。&rdo;她起身对莫凌薇说道，&ldo;眼下如何让皇上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本宫先回去了。&rdo;

吴皇后走了以后，莫凌薇仍旧坐在敞轩里，她看向敞轩外面的某处，轻轻说道：&ldo;看来殿下的这位母后有些优柔寡断呢。殿下所谋之事，靠她恐怕是不行的。&rdo;

地上起初有一道影子，很快那影子就消失了。

到了晚间，皇帝晕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都城的各个角落。

皇帝已经是过而立之年，这几年宫中始终没有再添皇子，民间已经有了不少的猜测，此次他病倒，那些猜测便仿佛得到了证实。

莫怀琮到了英国公府，英国公坐在书房里等他，桌上的灯烛将他半边脸照亮，另一半则藏在阴影里。

莫怀琮从外面进来，觉得书房有些昏暗，说道：&ldo;国公爷怎么不多点几盏灯？宫中的事情，您可听说了？&rdo;

英国公看着桌面应了声：&ldo;知道了。&rdo;

&ldo;如今皇上的身子不济，应该早些把皇太子的事定下来。不如明日国公爷跟我一道进宫，再劝劝皇上吧？&rdo;莫怀琮自顾说道。

英国公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忽然发问：&ldo;你老实说，这次高益与金人勾结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rdo;

莫怀琮愣了一下，还未说话，英国公已经拍案而起：&ldo;你好大的胆子！你说的除去普安郡王的方法原来就是这个？当初我北征的时候，那么多官员和商人慷慨解囊，为的是什么？在战场上，我大宋将士为国流血牺牲，为的又是什么？我们好不容易从金人那里争回来一些土地，而你居然与金人合作！你这不是打了我一个耳光吗！传出去，世人要怎么看我陆世泽！&rdo;

&ldo;国公爷息怒，这都是谁跟您说的……&rdo;

英国公斥道：&ldo;你别管是谁说的！你还跟金人做了什么交易？难不成恩平郡王登基以后，你们要许给金人别的好处？莫怀琮，我告诉你，有我在一日，你们休想卖国求荣！明日我便进宫向皇上揭发你们。&rdo;

莫怀琮原本还想辩解两句，看到英国公的态度如此强硬，索性靠在椅背上，从容地说道：&ldo;国公爷知道皇上今日召见恩平郡王，就是问高益一事么？但恩平郡王从宫中安然无恙地出来了，证明皇上相信他。国公爷贸然进宫去说，有何证据？在外人眼里，英国公府和莫府乃是一体的。我若有事，国公爷难道还想独善其身？别忘了这些年我们一起做过什么事。何况除去普安郡王的计划我是跟您商量过的。难道高益不是您向我推荐的么？&rdo;

&ldo;你，强词夺理！我如何知道你居然让高益勾结金人！&rdo;英国公拍桌说道。

莫怀琮笑了一下：&ldo;国公爷何必这么生气？皇上恐怕大限将至，如今满朝文武都是站在恩平郡王这边的。赵琅毫无根基，而且性情脾气都不是当储君的人选。我们只要让皇上明白这一点，便能收网了。&rdo;

英国公挥了下手，背过身道：&ldo;我绝无可能再与你们同流合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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