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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也有门道,便是他此时来的兵少,怕苏武突袭,就远远一路把营寨扎过来,十里扎一个,都不是...
细雨如丝,缠绕着北行的马蹄。林昭一行五人穿行在皖西丘陵之间,山路泥泞,草木湿重,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沈小砚骑在一匹瘦马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从梦洲带回的铁盒残片??那是伏羲梦枕崩裂后唯一留存之物,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微的裂痕,仿佛承载了太多梦境的重量。
李师师卧于担架之上,面色虽渐转红润,但双目常有恍惚之色。她每夜必醒一次,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书写,似在记录某种不可见的文字。林昭知她魂魄尚未完全归位,便命两名记述使轮流守夜,以《执剑录》诵读为引,助其神志稳固。
“你说……未来也会被篡改?”某夜篝火旁,沈小砚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林昭拨动炭火,火星四溅。“心魔鼎不止能扭曲过去和现在,更能伪造‘将至之事’。”他低声道,“它会让人梦见一个虚假的太平:百姓安居,官清吏廉,四海升平。可那不是真的安宁,而是用遗忘换来的假寐。”
“就像我娘临死前做的梦。”李师师忽然睁眼,目光穿透夜雾,“她梦见自己坐在汴京宫苑赏花,徽宗抚琴,蔡京献诗,满朝文武齐呼万岁。可醒来时,她的药炉已炸,双手尽毁。”
众人默然。
林昭起身,望向北方天际。乌云深处,隐约有星轨错乱,北斗第七星微微震颤,竟似倒悬。他心头一凛??那是梦界异象的余波,说明心魔虽受创,仍未彻底溃败。
七日后,队伍抵达寿春。此地原是淮南重镇,如今却十室九空。城门口贴着新榜:凡私藏《千字文》以外典籍者,斩;传播“妖言”者,族诛。更有告示画影图形,悬赏缉拿“逆首林昭”,画像上竟赫然是他当年任阳谷都头时的模样,眉宇间却被刻意描出凶煞之气。
“他们在抹去我的一切。”林昭冷笑,“不只是现在的我,连过去的我也要否定。”
当夜,他们藏身于废弃的县学旧舍。屋梁倾颓,书架焚尽,唯有一块残碑斜插土中,刻着“明德堂”三字,笔力遒劲,却被人用刀狠狠剜去了“德”字中间一横,变成“心”字残缺。
林昭蹲下,指尖轻抚那道伤痕,忽然道:“明日,我要进寿春府衙。”
众人惊愕。
“你疯了?”还俗僧人急道,“外面都在抓你!”
“正因如此,才必须去。”林昭站起,目光如炬,“伪诏已起,人心动摇。若我不出现,百姓只会以为林昭真如朝廷所言,是个叛国妖人。我们要让真相自己走入市井。”
计划悄然铺开。次日清晨,寿春府前照例举行“肃文祭”??由官府主持焚烧禁书的仪式。百姓被迫围观,孩童手捧抄写的《千字文》跪拜谢恩,场面庄重而压抑。
然而就在鼓乐初响之际,一名布衣男子缓步走入广场中央。他未佩兵刃,只背一卷竹简,面容清癯,眼神沉静。有人认出他是谁,顿时骚动四起。
“是林昭!”
“快跑!官兵要来了!”
人群欲散,林昭却朗声开口:“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是来读书的。”
全场寂静。
他缓缓展开竹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所读,乃《告天下书?三》,作于三年前,收录于《执剑录》卷七。诸位可愿一听?”
无人应答,但也没人离开。
林昭开始诵读:
>“国有难,非始于边患,而始于言路闭塞;
>民有苦,非止于饥寒,而在乎真理被焚。
>昔者秦焚百家,汉独尊儒,皆以一念统万口,终致天下喑哑。
>今之所谓‘整顿学政’,实为剪除异声,使万民如傀儡随舞,岂不悲哉?”
人群中已有老者垂泪。
>“吾非圣贤,亦非豪杰,不过一介执笔之人。
>所求者,非权位,非富贵,惟愿天下孩童识字时不惧;
>农夫诉冤时有门;
>士子著文时不需焚稿自保。”
说到此处,远处传来马蹄声与甲胄碰撞之声。官兵来了。
林昭却不慌不忙,继续道:“今有伪诏传世,称我为逆党魁首。可敢问一句:诏书何在?玺印何存?颁诏程序,合不合祖制?若有疑,何不公开展验?”
话音未落,一队铁甲军已冲入广场,为首校尉厉喝:“妖人林昭,还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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