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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百韶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段对话。她甚至可以想象，彼时尚不是氾王的吴蓝涤，常常一人在家等着，直到再也没有可等的人。

她想，如果她有这样的故事，大约终其一生都不会愿意提及，提一次就是血淋淋的伤。

百韶想说点别的，便问：&ldo;后来，你外出游历了？&rdo;她幼时那般乖巧，也总想外出去看看，只是更愿意待在父母身边罢了。或者吴蓝涤会有一些有趣的游学经历，能冲散那些透着淡淡血色的过往。

吴蓝涤失笑：&ldo;在妖魔横行的国家，外出可是十分危险的，我虽不喜待在家中，但也是没办法的事。&rdo;

&ldo;不喜欢待在家里吗？&rdo;也是，没了亲人的家，大约空洞得可怕。

&ldo;嗯，父亲豢养的姬妾，总不能赶她们出去。&rdo;只是他成年后，那些女人似乎便打起了他的主题，当真是红粉骷髅。

百韶猜她知道氾王这么大把年纪都没有一个后妃的原因了。想她父亲，在遇到母亲之前，虽然没有正式的后宫，但整个国家都是父亲的后宫。

百韶道：&ldo;那后来呢？我记得史书说你未曾升山。&rdo;

吴蓝涤安静了许久，久到百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道：&ldo;我并没有成为王的野望。&rdo;

百韶道：&ldo;那大概说不上野望，毕竟不是希望就可以做到的事。&rdo;

&ldo;而我甚至没有那样希望。&rdo;吴蓝涤平静地说。

百韶惊愕地看着吴蓝涤，只见对方已经睁开了眼，一脸坦然。

百韶想，她大概知道吴蓝涤为何失道了，或者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他没有为王之心。

&ldo;可是……&rdo;百韶稍稍斟酌，说道，&ldo;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比很多王做得都要好。&rdo;

&ldo;的确，我做事的标准一贯比较高。&rdo;他顿了顿，&ldo;但那不过是习惯。&rdo;

&ldo;所以那并不意味着，你是真心想要那么做的！&rdo;百韶分析着，微微抬高声音。

&ldo;所以我说，你就算知道，也是没有办法的。&rdo;吴蓝涤微微笑着，其实他比百韶更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从成为王的那一日起，他便有一种直觉，失道就在不远处。尤其是，活过百岁之后，他甚至觉得即便失道也不亏了。

百韶不懂他为何能笑得那么透彻，似乎生与死毫无差别，他亦毫无眷恋。她的手微微颤抖，问：&ldo;你就没有半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心情吗？&rdo;

&ldo;没有。&rdo;他轻轻地答，诚实又无情。

百韶有些愤怒地直视着吴蓝涤，吴蓝涤迎接她的目光既温柔又缱绻，仿佛他不曾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ldo;那梨雪呢？&rdo;

&ldo;若是可以，我亦不愿连累梨雪，但你要知道，总有一些事不在我掌控之中。&rdo;

百韶当然知道许多事并非人力所能掌控，但吴蓝涤这样无视生死的自毁倾向，让她不由自主地愤怒起来，让她觉得吴蓝涤待她再是用心，也不曾真正将她真正放在心上。

百韶一腔愤怒，却不知从何说起。故而，一夜无话。

次日，因百韶有伤，吴蓝涤自行前往洞内取矿，大概过了午时，才有些灰头土脸地出来，带着他们此行的目标。

百韶沉默地为他拂去颊上的尘土，两人启程召唤使令与骑兽，返回青淀宫。

☆、第十八章心有情思

尚未踏入青淀宫的大门，梨雪已经急急迎上来，几乎是扑上了她的主上。

吴蓝涤扶起梨雪，淡笑着：&ldo;叫你担心了。&rdo;

&ldo;无妨，主上平安归来便好。&rdo;梨雪笑得开心，似乎前几日不曾放下的担忧并不曾存在过。

&ldo;恭迎主上归来！&rdo;梨雪身后的广溪也上前向吴蓝涤行礼，又向百韶问候：&ldo;五山使者。&rdo;

百韶与广溪见礼，梨雪这时才看上来：&ldo;百韶……&rdo;她声音里的情绪并不似以往那般简单真诚、毫无芥蒂，百韶想，麒麟恋主的天性怕是有些迁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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