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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ldo;这不叫拿你做筏子，这叫拿你做……&rdo;何惠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ldo;反正是都拿你当亲女儿看待了，你还管什么呀，我要是你我也不管，我就乘机给莠子多搂点嫁妆吧。&rdo;

&ldo;才多大就想着这事了，大哥还能亏待了她去？&rdo;徐循有些不以为然，&ldo;你没瞧见那几个公主呀，现在不都在办嫁妆了，虽然不是我办，可我看那手笔小不了。&rdo;

&ldo;现在不还是清宁宫管事吗，亲妈给办，当然妥帖了。&rdo;何惠妃说到这里也呆了一下，喃喃道，&ldo;等莠子管事的时候，还真不知道是谁来采办嫁妆呢。‐‐现在这局面，还真是不好说！&rdo;

其实话说回来，负责采办嫁妆的到底还是二十四衙门的宦官，后妃顶多就是有个监督权、人事权而已。徐循想了想也是认同何惠妃的说法，&ldo;你要想让女儿多点嫁妆，其实能做的也就是现在开始多攒私房了。&rdo;

&ldo;我也这样想！&rdo;何仙仙多了一丝罕见的兴奋，开始和徐循掰手指在那算，&ldo;我想啊，我也不多给她留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家具这东西，用什么木头还不是用，真的紫檀木就比铁力木的好到哪里去了？差不多能过得去就行了，再说，我库房里也收不了那么多的木头……这个都是以后让别个给她预备了。我就给她准备真金白银，准备上好的宝石，钱嘛，走到哪里都是好东西，嫁出去以后就算能回来，咱们也不能给钱了。和驸马住在公主府，手里钱是要多的，不然可应付不了那些教养嬷嬷……还有就是宝石了，现在郑和也不下西洋，又闹海禁，好宝石只会越来越少，到最后有钱都买不到……&rdo;

有三个现采办嫁妆的公主在，两个妃嫔谈起嫁妆来也不是纸上谈兵。徐循还拿静慈仙师给女儿留的体己来举例，&ldo;前后几次拿各种名目送来的东西，虽然什么都有，可银子却不多。其实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想法好，一个就是要给留钱，还有一个，就是要给留钱买不到的好东西。那些绸缎呀、药材，保不定十几年后还流行不流行，药性还浓郁不浓郁，给了也就是给了，做个添头而已。&rdo;

其实，她心里暗暗还有个想法：这些嫁妆再贵重，也比不上一个好夫婿。真有本事，给女儿挑个可心的老实人，那才是最好的嫁妆呢。

不过，给公主选婿那也是有规矩在的，具体操办下来和选秀也差不多，都是祖宗规矩。最后挑出来的，都是家事清白简薄，长相英俊的小户子弟，这个标准不是说不好。但徐循自己就是如此入宫的，她不会不知道男版的自己要融入宫廷生活，得付出多少努力。这边选驸马，那边就成亲，结婚后夫妻两个有话说的可能性似乎是有点低啊。

不过说到底点点还小，徐循现在也就是冷眼看着有些感触而已，连太后似乎都不在乎此点了，她还能说什么？这话同何仙仙都不好说，徐循怎么说和刘思清辗转也算是有点交情，甚至说和王瑾、马十都是有来往的，到时候请他们说句话，主事挑婿的宦官自然下死力去挑选，有什么毛病都能给挑出来。何仙仙……好像又没有这些社交关系，说出来也是平添她的心事。

&ldo;她手里钱应该是不少。&rdo;何仙仙没想那么多，还在八卦静慈仙师呢。&ldo;你这就不懂了，一个道姑，留那么多颜色东西做什么？肯定是全托付给你，她自个儿光带着银子在身边，以后你在，多一份给阿黄的。你要倒了，她那里也还有银子……&rdo;

当静慈仙师还是胡皇后的时候，何惠妃对她一向是有几分刻薄的，现在，她撇了撇嘴，似乎是出于惯性，还想说几句刻薄话，但话到嘴边就化成了一声叹息。&ldo;算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难免要谨慎些！&rdo;

徐循也不免叹了口气‐‐皇后被废前后，她自己也不太平，闹着去了南内，回来以后，静慈仙师又伺候在太后身边，徐循现在最怕去清宁宫了，一直想要和静慈仙师主动坐下来聊聊，都没什么机会。

虽说也不知道聊什么，但总觉得是有话要说，起码，也该表达一下自己的支持。‐‐至于是什么支持，那又说不明白了。

&ldo;对了，&rdo;何仙仙到底还是难忍本色，憋了一会神神秘秘又问，&ldo;你不是在她被废之前就去南内了吗？她……什么时候把东西送来的，前几天？&rdo;

&ldo;是，&rdo;徐循也觉有些古怪，但还是说道，&ldo;很奇怪吧，她退位的时候我不是还在南内吗，可当时腾清坤宁宫时，她就和宦官们说了，说那些是给我留的念想儿。等我出南内后没几天‐‐好像就是封皇庄妃的消息传出来后不久，这批&lso;念想儿&rso;就进我宫里来了。&rdo;

好像是很正常的人事流程，可要细想起来也挺有味的。要是徐循回来不复宠，不得皇庄妃的位置，是不是这批念想儿就会一直失踪下去，拖到静慈仙师请了太后出面来过问，才再现世？等到现世的时候，能&lso;损耗&rso;上多少？这些事，琢磨起来都挺无味的，何仙仙半笑半叹，&ldo;有本事，毕竟还是个皇后呢，现在民间都快把她捧成圣母娘娘了。圣母娘娘的财都敢发，真是油锅里的钱都要捞。&rdo;

徐循现在没了柳知恩，对外界消息就很有点被动，王瑾那些宦官知道的毕竟也都是宫里的小道消息，谁也不会没事就和自己的菜户叨咕着外头的民生琐事不是？也就是柳知恩在的时候，知道徐循爱听这些民生琐事，老说给徐循听。闻见何仙仙这样讲，忙追问，&ldo;可是呢？你听谁说的呀？现在外头都传什么呢。&rdo;

&ldo;都是听我娘上回进来时候说的。&rdo;何仙仙不知为何，忽然冷笑了一下，&ldo;老人家过了半辈子的小日子，忽然发达起来，真是没法说，进宫以后嚷着要去拜仙师，说仙师是从天上下来的神女儿，所以当不住皇后。得了仙师赐给的一滴甘露，能平添几辈子的福气……&rdo;

徐循捣着嘴，小心翼翼地问，&ldo;那‐‐那拜了没啊？&rdo;

&ldo;我给拿命拉扯着……这才给拉住了没去。&rdo;何仙仙没好气，&ldo;你要笑就笑吧，憋着干嘛。&rdo;

徐循是真的被逗笑了，嘻的一声，到底也不敢太过分，捂着嘴很低调地乐了一会，才放下手道，&ldo;虽说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说起来就觉得乐。‐‐你娘上回是什么时候进来的？&rdo;

&ldo;我生日嘛，皇妃生日亲人入贺……还说什么一年能见好多次，都是看当家人的心情了，现在当家的是太后，哪有心思管这个，皇后那时候说得多好，换个人也不认账了，一年也就是生日能进来看一次。&rdo;何仙仙说到这个又有点不满意了，&ldo;进来坐一个时辰，说几句话就走了。&rdo;

&ldo;这还算是好的啦，&rdo;徐循说，&ldo;当婕妤、才人的时候，还能见得着家里人的面吗？&rdo;

她有点遗憾：今年生日是在南内过的，家里人要进来得等年尾了。

&ldo;这得看和谁比啊，和底下人比是挺不错的了，可要是往上比呢？&rdo;何仙仙说，&ldo;你那时候是还没出来，就二月里，大哥陪着老人家游西苑，皇后、贵妃都在边上扶着，大哥在另一边，我们后面跟着……两个时辰啊，老人家就硬是没和贵妃说一句话。贵妃又怎么样？被甩了脸子还不是只能忍着，这后宫女人，得做到太后这样才算是没白活呢，我瞧着，比做皇后可要有劲多了。&rdo;

想和太后比，也得看生没生儿子啊，徐循有点不以为然，岔开话题问道，&ldo;是了，说起来，你听说了没，这一次大哥不在，太后的千秋该怎么操办啊？&rdo;

皇帝出去得早，四月太后的生日是赶不上的，因是小生日，可大办可小办也可不办，现在的永安宫还在恢复期，徐循的五感都有点不灵敏，这种事还不大清楚，得要朝何仙仙打听消息。

&ldo;办啊，&rdo;何仙仙说，&ldo;又不是皇后了，皇帝不在就不办……大哥不在，太后还有那么多儿子呢，肯定给办的，就不知道那天藩王们进来不进来了。&rdo;

藩王和后妃不应相见，所以势必不能和皇帝一样，带领后妃给太后祝寿了。这小生日该怎么操办，肯定还得要六局一司和二十四衙门琢磨，徐循咂了咂嘴，&ldo;哟，那……可不又是一场龙虎斗了‐‐我能不能告病不去啊？&rdo;

&ldo;你试试看？&rdo;何仙仙就冲徐循龇着牙笑，她伸出手拧了拧徐循的鼻尖，&ldo;刚受封皇庄妃，能嚣张你就嚣张吧，等新人进了宫，谁知道怎么回事呢。没准哪天啊，你去不去都没人在意了。&rdo;

徐循若有所思，&ldo;说起来，选秀的事怎么操办得这么快，好像我进去之前都没声音，出来以后就都选上了。&rdo;

&ldo;一拍即合呗。&rdo;何仙仙在六局一司可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ldo;这里女官刚上了内折子‐‐我猜是清宁宫那边示意的，第二天干清宫就批出来照办了……我看啊，是大哥也觉得宫里缺人了……听说，好像除了选秀以外，还派人又去朝鲜索要了。&rdo;

徐循想想也是，现在宫里皇帝喜欢临幸的女人可能不会超过三个，对一个帝王来说是有点不像话。她笑道，&ldo;那我还巴不得呢，早点来新人把我给推走吧‐‐我现在嚣张什么啊，我是坐在针垫子上了。谁来替我，我拜谁一辈子！&rdo;

何仙仙终于也被她真逗笑了，&ldo;那你拜我吧，我和你换‐‐&rdo;

两个人说说闲话，永安宫那种闲适的氛围感觉就好像又回来点了，徐循也是说不出的舒服‐‐她和何仙仙说的也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家长里短琐琐碎碎的，还可以说是有点八卦，但就是这种八卦和琐碎，让她感受到了永安宫胜过南内的地方。

等何仙仙走了，一直在旁侍立的孙嬷嬷过来给徐循倒了杯茶，悄声细语，&ldo;也就是到了您说您坐针垫子那句话，惠妃娘娘心里才是真高兴了。&rdo;

徐循也是有点感觉，但没孙嬷嬷这么肯定。&ldo;怎么，我不信我去南内那三个月，她也能和大哥闹别扭‐‐&rdo;

&ldo;惠妃娘娘比您大，今年也快三十了。&rdo;要说六局一司的关系，谁没有啊，孙嬷嬷一开口，就是理论上只能由尚寝局彤史记录的侍寝册内容，&ldo;过去半年，惠妃娘娘就侍寝了一次，还是在年前秋天的时候了，往那以后就一直旱着，只怕，日后也……&rdo;

就像是春去秋来，四季递嬗一样。妃嫔到了年纪，渐渐地也就该失宠了。惠妃和皇帝的情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到了年纪，皇帝想不起来了，也就这样了。日后再得宠的可能……以惠妃的性子来说也是微乎其微。虽说有个妃位，有个女儿傍身，但往后那三四十年就得按着这个门前冷落车马稀的节奏过下去，这边同一批进宫的徐循，也就生了个女儿，还混上个皇字了，太后、废后、贵妃，没一个不是争着对她好……两人就是感情再好，惠妃心里，只怕也难免有点不是滋味。孙嬷嬷这话，是浸透了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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