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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第2页）

阿庆哽咽地道：&ldo;五郎……去了……&rdo;

&ldo;哪个五郎？&rdo;

阿庆抖着手指，指向了育婴室的方向，郑琰整个人都瘫了，捂着嘴巴一屁股坐到了榻上，眼睛瞪得大大的。阿庆膝行上前，扶着郑琰的膝头：&ldo;七娘，七娘，七娘你别吓我，七娘！&rdo;

池脩之回神比较快一点，双手神经质地抖着，他又一次经历了亲人的死亡，掐了一把胳膊，努力平静地对阿庆道：&ldo;照顾娘子，我去看看！&rdo;

郑琰觉得脑子都要炸了，果断地站了起来：&ldo;我也去！&rdo;她以为动作干脆利索，说话坚定有力，在池脩之和阿庆看来却是摇摇欲坠，声音发抖。池脩之也不跟她争辩，示意阿庆扶着郑琰，深一脚浅一脚地去看儿子。

五郎的辱母等服侍人已经被阿庆看管了起来，小孩子独个儿躺着，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五官很小很精致，小小的襁褓上绣着一个&ldo;丁&rdo;字。郑琰伸出手，抚着儿子的小脸，这一次生的儿子多，她没有办法亲自照看，此时才发现自己对儿子的样子是那样的不了解。指尖下滑，倏地一动，点着儿子的掌心，没错，指尖是暖暖的，转头对池脩之道：&ldo;他还在，他还是暖的！&rdo;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池脩之跨了两步上前，伸手一试鼻息，嗓子里像填了个铅块儿：&ldo;阿琰，他，去了。&rdo;

郑琰想大声尖叫，声发不出一丝声响来，推开了池脩之，把孩子抱在了怀里。郑琰这一世顺风顺水，唯一的挫折居然不是来自朝堂而是来自家庭。

池脩之经历过父母之丧，比郑琰镇定些，家里统共两个主事的人，一个已经呆了，另一个就必须挺住。小心地把剩下的三个孩子给挪到卧房里，不留在夭折过孩子的房里‐‐至少要重新装修做过仪式之后才能移进来。又要派人报信，定棺材，准备丧事，忙得瘦了一圈。

庆林大长公主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池府，阿肖迎了上来：&ldo;长公主，娘子一直呆坐着。&rdo;

&ldo;人呢？&rdo;

&ldo;在前头。&rdo;

郑琰第一次经历亲人的死亡，完全没想过死的会是自己的儿子，犹在五里雾中。庆林大长公主心疼她丧子，却见不得她丧气，怒道：&ldo;你这是要做什么？&rdo;

&ldo;我们家从来没有夭折过孩子，怎么头一个就让我遇上了呢？&rdo;郑琰拧皱了榻上的垫子，&ldo;生下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满月了都没事儿，怎么就说体弱养不活了？他还没叫过我一声娘，还不认得我的模样呢。&rdo;

庆林大长公主附耳上去恶狠狠地道，&ldo;你这是难过得恨不得去了的是自己吗？你还有五个孩子等着照顾呢！另外还有三个也是胎是弱的！你这样疏于照顾，究竟是为他们好还是不为他们好？你想死吗？想把他们留给后娘吗？想要孩子好，你自己得先好起来！少作柔弱样！当了娘的人，没资格软弱！&rdo;

郑琰收过目光，庆林大长公主冷冷地看着她，表情能把水冻成冰。郑琰迟缓地起身，一顿一顿地道：&ldo;有劳师母亲至。&rdo;

庆林大长公主松了一口气，别过眼睛柔声道：&ldo;去看看吧，送孩子最后一程。&rdo;

郑琰清醒了，池脩之心下大慰，郑琰趴在池脩之怀里一顿痛哭，抽噎着道：&ldo;他还没个名字，取个名儿吧，碑上写着好看。&rdo;池脩之之前一直憋着，终于忍不住落泪，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转间杜氏等也到了，郑家就没夭折过孩子，都把这当成了一件大事来办，除了坐月子的李莞娘，留下来照顾的郭氏，其他人到得倒是齐整。杜氏连说&ldo;造孽&rdo;，搂着郑琰又是一通大哭，赵氏边哭边劝慰。四下里哭声一片。

因为是夭折，不能大办，只停灵三日，在池家的家族墓地里靠着未曾见过面的祖父母点了一个穴。夭折的孩子墓、碑等的规格、纹饰也与成人不同，碑上文字是郑琰亲书，爱子池则。

杜氏不放心女儿，更不放心小外孙们，硬是要在池家再多住一段时间才肯放心。她原本住的地方还留着，打扫一下就能住，二话不说就搬了过来。

在这种难过的时候，亲人的安慰是最有效的，郑琰缓过气来，心里对杜氏尤其感念。杜氏忍住难过，安慰郑琰：&ldo;我是你娘，还用你谢？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年纪轻轻的，经的事情少，&rdo;说话的时候把一碗冰糖肘子给递了过来，&ldo;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rdo;同时下了命令，不许一窝蜂地过来围观郑琰，亲戚朋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但是对于终于池外婆和池舅妈的到访，杜氏还是不能阻拦的‐‐这两位也只是陪哭一场，也不便多来。

在杜氏的授意之下，池小萝莉和池小正太每天都要在外婆、母亲面前尽孝，小春华每日认真写功课，也不笑闹着要出去玩，还主动承担了陪阿宪游戏的工作‐‐以前是郑琰带着儿女们玩、培养感情的。眨着大眼睛卖萌的工作她已经做得很纯熟了：&ldo;阿娘～阿娘还有我和长生呢，还有小弟弟们……&rdo;童音低了下去，&ldo;我们会很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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