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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庆林长公主跟她侄子侄媳吃了一顿很和乐的饭，回家来与丈夫儿子团聚，看到顾宽小脸上两道宽带泪地说：&ldo;阿娘要十七郎不要我了，十七郎坏蛋。&rdo;笑得直打跌。没良心的娘准备过两天带儿子去跟萧令先碰个面，让儿子当面报个仇。

顾益纯见媳妇如此高兴，实是松了一口气：&ldo;你可算回来了，往日总不见他这样粘人的。&rdo;

&ldo;儿子跟我亲！&rdo;

&ldo;那是，那是。&rdo;

&ldo;听说脩之来了？&rdo;

&ldo;嗯，正在书房呢，我有事要让他做。&rdo;

&ldo;正好，我有件事情要与你商量。&rdo;

顾益纯耳朵动了一动：&ldo;什么事？&rdo;

&ldo;我这里尚有几处园子，今天给了十七郎一处，他那里地方太窄不是么？要不那天你们也不用淋雨赶回来了，&rdo;见顾益纯一点头，续道，&ldo;我想，脩之在熙山也没个住处，现在能住在我们这里，等成亲了，难道要他到岳父那里住去？他是你学生，犹如一子，给他一处园子也不算什么。&rdo;

顾益纯道：&ldo;夫人想得周到～&rdo;心里颇为感动。

庆林长公主一笑：&ldo;他是你学生，这是应该的。好啦，你既答应了，我就先把那园子给腾出来‐‐先别跟他说。&rdo;

&ldo;我知道了。他现在书房，我去看看，有些事儿得叮嘱。&rdo;

&ldo;这还用跟我禀报么？&rdo;

顾益纯去寻徒弟，一路上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池脩之在看顾益纯给他的文稿，就是梁横的那一篇，让他仔细看，看完了给感想。看得池脩之眉头拧成一个结，一张俊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

顾益纯推门而入，见池脩之把文稿摊在书案上，整个人坐得挺直，眼睛盯着文稿像是要把文稿she穿一个洞。

第一百八十四章知识份子的良心

&ldo;看完了？&rdo;

池脩之起身，沉痛地点头。

顾益纯已经激动过了，此时表现得很淡定：&ldo;说说看。&rdo;

池脩之沉吟道：&ldo;这不是道理，但是太诱人。从来没有这样做的，所谓君臣父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既明臣则贤，父既慈子方孝。譬若一国之君昏聩无能，而臣下只知唯唯，则国亡可期。若为父者不明事理，或是谋逆，为子也当同谋？&rdo;

他说的才是真正的&ldo;封建伦理&rdo;，说的是为君为父，固然有极大的权威，也当负有义务。讲究个制衡、制约，再不喜欢世家，池脩之也得说，必须有一个能够制衡君权的东西存在，否则君权就会发展成一个怪物。眼下世家就是起着这样的作用的，而取代世家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成熟，同时，世家里也不是没有人材的。比如顾益纯，比如李神策，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顾益纯道：&ldo;你仔细琢磨这些道理，要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能让人君听得进去。&rdo;

&ldo;敢问先生，这是何人所著？&rdo;

&ldo;一个狂生，叫梁横，自称是为家中嫡母所不容……&rdo;说着摇了摇头。

&ldo;那就难怪了，&rdo;池脩之与李神策混得久了，也染上了些毒舌，何况他本来就很犀利，&ldo;公报私仇呢这是！其人不得志，便仇视比他光彩的人，要不是他还要借圣人的威势，只怕，啧啧，天下除了他就没好人吧？&rdo;因顾益纯也是庶出，他就没再说嫡庶的问题。

顾益纯失笑：&ldo;忙你的去吧。&rdo;

&ldo;先生，阿琰‐‐&rdo;

顾益纯一手扣到学生的脑袋上：&ldo;未婚妻当然是养在准岳父家的。&rdo;

池脩之蔫了。

顾益纯心说，你那准岳父，大概也在头疼这个梁横的学说吧？唉，这是会为乱天下的学说，不能不驳呀！说不得，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了，想了想，取了枝笔，开始默写。顾益纯真是知识份子的良心。

郑靖业确实比较头疼。梁横的理论诚如池脩之所说，是歪理，但是皇帝很难抗拒，一不小心就要沦陷。要想对抗君权，光凭相权是不行的，因为臣权世袭，相权则不是，这么说来，世家还真是……促进民主共和的好物了？

口胡！

郑靖业把三子郑琛、长孙德兴、次孙德安、沉默者德平、八卦台长德谦、幼女郑琰统统叫到了书房，一指一旁的小案，对德兴道：&ldo;你坐那里，我说，你写。&rdo;案上笔墨已备，室内再无闲人。

郑德兴，理一下袖子，提笔凝神，听郑靖业说了头一句还不觉得什么，没写三句，手中的笔叭嗒一下就掉到了书案上，雪白的纸染花了。郑琰眼睛睁得大大的：这理论怎么这么熟悉呢？不是吧？

郑琛差点没跳起来：阿爹，您老没发烧吧？说这样的胡话！

这三位有这样的表现，足以证明郑靖业的表现实在是与众不同。他在背梁横的理论呢。

郑靖业看了长孙一眼，郑德兴拣起笔，胡乱又扯了张纸，重新誊抄，抄得差不多了，郑靖业接着说。郑德兴越写越冒汗，郑琛几乎要坐不住了。郑琰已经听呆了，郑靖业说的这些在她看来只是个雏形，她知道的比这更全面、也更祸害。

直到写完了，郑德兴一语不发地双手捧给郑靖业，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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