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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ldo;季小河……&rdo;余老爷子手中的拐杖敲得咚咚作响，&ldo;当初是你去看的临摹作品，你难道看不出第一名画的画出自黛蓝之手?!&rdo;

自打发现黎夜光的身份，季师傅就知道有些事他瞒不住了，但他相信还有一些事是他可以继续坚守的，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ldo;我没有看出来。&rdo;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打在季师傅的后背上，发出闷沉沉的一声，瘦弱的季师傅远不如余白耐打，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他咬牙直起身子，继续摇头，&ldo;我就是没有看出来。&rdo;

&ldo;好、好……&rdo;老爷子气得脸色发白，&ldo;就当你没有看出来，那我让你去查她在研究院的生活，你就什么都没查出来?&rdo;

季师傅抬头，目光清冷地望着余老爷子，平静地回答：&ldo;没有。&rdo;

&ldo;她那幅画是替谁画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你为什么要隐瞒?你究竟想做什么?&rdo;

余老爷子每问一个问题，拐杖就落下一次，重击之下季师傅几乎直不起腰，但他清冷到近乎空洞的目光却透出一股坚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ldo;咳咳……我、我不知道。&rdo;

余老爷子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徒弟竟然骗了他，还如此冥顽不灵，&ldo;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季小河!&rdo;

他最后一棍铆足了力量，直冲季师傅的后颈打去。余白急忙扑上去，一声闷响砸在余白的右肩上，即便他如此结实，都因为这一棍而痛得面目扭曲，牙齿咬破嘴唇，渗出鲜红的血来，&ldo;爷爷，季师傅发了誓不能说……&rdo;

季师傅没想到余白会挡在自己身前，又惊又痛。这一棍着实太狠，把围观的黎组都惹毛了，管他是余家山大佬还是壁画界的活神仙，打余白就是不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狗是要看主人的!

&ldo;余老先生，您知道打人违法吗?纵然您是长辈，可家暴一样触犯法律!&rdo;

她话音刚落，余老爷子收起拐杖缓缓扭头，还没转向她，她就被刘哥一把拽走，&ldo;家什么家!暴什么暴!老爷子想打谁就打谁!&rdo;

&ldo;吖?&rdo;

余老爷子的头终于全部转了过来，黎夜光刚想继续顶撞，又被刘哥强行按头，&ldo;老爷子，她的意思是打人要分对象，不能牵连无辜。&rdo;刘哥说着冲季师傅的方向努努嘴，示意老爷子拐杖得打准。

其实不用刘哥说，季师傅也绝不想连累余白，他挪动膝盖，上前两步，重重地将头磕向大理石地面。&ldo;师傅!&rdo;他叫了一声余老爷子，声音哽咽沙哑，&ldo;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说一个字。&rdo;

&ldo;当真是连我问你，你都不说?&rdo;余老爷子看向爱徒，郑重地问。

季师傅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磕头，他的坚决与不动摇全部都化为沉重的力量，就连站在一旁的黎夜光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砖微微震动。

&ldo;好。&rdo;余老爷子不再打人了，他将拐杖递给保安，扶着轮椅勉强站起身来，他俯看着趴在地上的季师傅，掷地有声地说，&ldo;既然你不说，从此以后你就不是余家山的人了，天地之大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只一点，不许和任何人说你是我余墨染的徒弟。&rdo;

&ldo;爷爷!&rdo;余白震惊地仰起头，张口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就连一心让老爷子收拾季师傅的刘哥也傻眼了，&ldo;老爷子……这、这事可不能随便……&rdo;

余老爷子目光一瞥，刘哥立刻闭嘴，噤若寒蝉。

伏地不起的季师傅全身颤栗，瘦弱的后脊每一根骨节都在发抖，但他不敢反驳，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地面，绝望而悲恸地回答：&ldo;好……师傅。&rdo;

&ldo;不许叫我师傅!&rdo;老爷子厉声喝道，&ldo;我没有你这个徒弟，你也没有我这个师傅，你我师徒恩断义绝!&rdo;

&ldo;老爷子……&rdo;刘哥冒死二次开口，余老爷子侧目看他，&ldo;你也要一起走吗?&rdo;

&ldo;这是我一个人的事!&rdo;季师傅低吼一声阻止他们替他求情，然后缓缓转过身子，望向一旁的黎夜光，&ldo;对不起，所有的错都是我犯下的，不关余白的事，也不关师……余家的事，更不关余黛蓝的事，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要报复也报复我一个人。&rdo;

他额上鼓着绛紫色的肿块，弓起的身子犹如一只垂死的虾，他卑微到尘埃里，没有一丝尊严地哀求她。黎夜光从未见过如此悲怆的目光，仿佛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连死都不畏惧，又谈什么尊严呢。

可她的恨意早已结成一张铁网，紧紧勒着她的心、她的血肉，她握紧双拳，咬牙让自己比他更加坚定，&ldo;我的三个要求不会变，你不说是你的选择，而不原谅是我的选择。&rdo;

&ldo;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错!&rdo;季师傅虽然不喜欢黎夜光，但他深知余白有多爱她。

&ldo;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rdo;余老爷子面色铁青，气得双手颤抖，&ldo;你让所有人都跟着你全部犯了错，你要是还不说，这辈子都会日夜不安!&rdo;

季师傅血红的双眼黯淡得没有一丝亮光，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轻声低喃：&ldo;我这些年从没有过一刻安心，又何惧日后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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