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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ldo;恩。&rdo;她爽快地承认，&ldo;比在嘉煌时好多了。&rdo;

&ldo;那就好。&rdo;黎为哲浅浅一笑，皱纹爬上他的眼尾，&ldo;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rdo;

陈式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ldo;这次wiln来，我特意让他帮我带来了。&rdo;

黎为哲疑惑地接过信封打开，平静的双眼倏然睁大，他震惊地从信封里拿出一张早已泛黄卷边的火车票，还有几张老版人民币，&ldo;这是……&rdo;

陈式薇说：&ldo;我很早就想寄给你，但你离开了嘉煌，我也不知道你会去哪里。离婚是我提出的，离开也是我的决定，我当然应该自己买票。&rdo;

太多年过去，火车票早已模糊不清，只隐隐看得到&ldo;兰城&rdo;两个字，他紧紧捏着车票的一角，隔了许久才开口，&ldo;对不起，没有给过你好的生活。&rdo;

嘉煌的生活条件确实糟糕，那些年天寒地冻，陈式薇得了关节炎，落下病根，至今每逢阴雨都会隐隐作痛，就像嘉煌留给她的记忆一样。

&ldo;不管你和夜光是否还恨我，但我始终记得和你们一起生活的时光。&rdo;她起身要走，黎为哲突然问，&ldo;你也有孩子了，对吗?&rdo;

&ldo;是的。&rdo;她停下脚步，微微一笑，&ldo;她叫cia。&rdo;

&ldo;cia。&rdo;黎为哲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ldo;很好听。&rdo;

&ldo;意大利语的意思是‐‐光。&rdo;她说。

匆匆十年，不过大梦一场，他们早已醒来，而醒来的梦永远不可能再接上，他们能做的只是牢牢记住那些破裂的碎片，将它们嵌进生命里。

陈式薇走出咖啡厅，正在露天位子上喝茶的黎夜光叫了她一声，&ldo;我一直很想问你，没有坚持下去，你后悔过吗?&rdo;

她侧目看去，十月的阳光下，黎夜光逆光而坐，她一时眼花，竟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ldo;夜光……&rdo;她低喃了一声，忽地回过神来，兀自笑了一下，然后走到黎夜光面前坐下。久别重逢后，她们一直剑拔弩张，却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

&ldo;没有。&rdo;她很认真地回答了黎夜光的问题，&ldo;也许在你看来坚持是一件咬牙就可以做到的事，但其实要放弃的东西太多了，不仅仅是事业，还有你全部的生活。我当年从美院毕业，也怀着对艺术的热情，也相信永恒不变的爱情，可生活没你想的那么简单。&rdo;

&ldo;那就是感情不够深，不足以抵挡生活的蹉跎咯?&rdo;黎夜光问。

陈式薇笑起来，她看黎夜光始终有一种看孩子的心情，不论年龄，&ldo;你真的以为爱一个人就可以为他放弃全部吗?&rdo;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黎夜光，再没有谁比陈式薇更适合回答了，她继续说：&ldo;或者说，爱一个人就一定要为他放弃全部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当初为什么同意离婚?爱其实是明白对方想要怎样的生活，如果自己给不了，就放手。&rdo;

黎夜光愣住了。

&ldo;如果你真的爱余白，余白也爱你，那你们就该尊重彼此的生活方式。&rdo;陈式薇说，&ldo;都市与荒漠，谁都不应该为谁牺牲。&rdo;

因为身体原因，余老爷子周末就回康复中心去了。黎为哲的假期也已经结束，回新疆前，黎夜光带他去商场买了一件加厚的羽绒服，他指着一顶羊毛帽说：&ldo;我同事有这种帽子，很暖和的。&rdo;黎夜光就又给他买了一顶帽子，带着帽子的黎为哲笑得特别开心，她突然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温暖快乐的一面，无论是谁。

周一早上，黎夜光把他送去火车站，才到艺源美术馆上班。余白将人物躯体的晕染重新做了修改，在头部、颈部、胸部和手背等位置，用深红与浅红叠晕成两种色阶，强调肌肉立体感的同时又过度自然。

&ldo;这样便晕染完了吗?&rdo;黎夜光问。

&ldo;还没有呢。&rdo;余白说，&ldo;等颜料干了以后，还需要描一次墨线加强轮廓，再用白色在面部突出鼻梁和眼睑这些高处。&rdo;

&ldo;这个我知道，北魏时期流行&lso;小字脸&rso;嘛。&rdo;余白选择画《舍身饲虎图》后，她就特意买了北朝壁画的专业书回来看，所谓&ldo;小字脸&rdo;，是因为强调鼻梁与眼睑时画的白色形如&ldo;小&rdo;字而得名。

&ldo;是的，不过&lso;小字脸&rso;也并非刻意为之，画师为了强调人物的立体感，才会在身体结构较高的位置涂抹白色，却不想当初晕染身体时用的红色是铅丹，铅丹氧化变黑，才使得白色异常突出，形成特殊的风格。而我用的红色是铁红，不易变色，又是复原临摹，所以应该没有原画对比强烈。&rdo;

所谓复原临摹就是对壁画进行恢复原貌的临摹，所以余白画的《舍身饲虎图》，其实是一千多年前壁画的原样。这需要画家对壁画变色前的色彩有深入了解，例如石青、石绿混合了铅白就会变成灰色，如何调配出当时所用的颜色并非易事，但对拥有绝对色感的余白来说，却是并非难事。

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黎夜光就觉得把季师傅留下榨干是很正确的决定啊!

趁他还没上脚手架，黎夜光把他拉到工作间外的走廊上，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余白刚一接手就闻到了诱人的香气，&ldo;是肉包子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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