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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听得她劝他回寻月苑的时候，一动不动的沈临渊突然就发了脾气，也不理会她，只是一直如刚刚那般拿拳头往假山上砸。

他即便是拳头再硬，哪里硬得过这些山石，眼看着那石头上都带了血印，琥珀是真的急得不得了。

若不是正好碰见夏初瑶过来，只怕她都要撑不住进落松苑去请她。毕竟，沈临渊为何这般，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劝无用，便怕是只有三夫人来劝才行。

&ldo;这伤不能这样包扎，这样包手不好活动，&rdo;眼看着琥珀替他上好了药，与沉碧一起替他包扎，夏初瑶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去让沉碧起身，&ldo;还是让我来吧，这右手上的伤，若是包扎得不得法，会影响恢复。&rdo;

她这般说着，从沉碧手中接过绷带，伸手去拉了沈临渊的手到近前，还让一旁的琥珀听她的话，帮她一起包扎。

一时间，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沈临渊的手上，各有所思。

&ldo;这还是你嫁到沈家之后，第一次这般好脾气地与我说话。&rdo;垂目看着跟前利落又小心翼翼替自己包扎伤口的人，沈临渊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沙哑地说道。

&ldo;婚期在即了，这伤若是不快些养好，只怕到时候被公主或是其他人见着了，又要寻些话头。&rdo;等她将绷带扎好，夏初瑶才抬起头，松开了手，&ldo;大哥你试试看，手还能不能活动？&rdo;

夏初瑶那几句话叫沈临渊听得心口一凉，见她蓦然松开手，便忍不住顺势要去抓她的手，刚有动作，手腕却被一旁的沈临安扣住了。

&ldo;伤在手指上，这几日大哥还是要多加注意，不要乱动才行。而且，今日之事，不能让旁人知晓，大哥回去后，别忘了嘱咐院里的人。&rdo;细看了几眼他包好的右手，确定没什么大碍，沈临安才松开了手。

&ldo;从前我只道是失去了夏棠，后来我才渐渐明白，我失去的，除了这个爱了三年的女人外，还有你这个弟弟。&rdo;看着自己的手腕，沈临渊哑然失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

往日里他换防回京，在国公府里的时候，时常来落松苑与沈临安闲聊下棋。

虽说他们并非一母所出，不过沈临渊对沈临安自小便多有照顾，比起二弟沈临寒，沈临渊与沈临安还要更亲近几分。

不过，那也只是从前罢了，自从半年前一场婚事之后，这落松苑里，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开始，是因着他对沈临安怀着敌意，虽说是一道圣旨赐婚，可是，毕竟这是夺妻之恨。有那么一段时日，他甚至想过，要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与沈临安决裂，他都要将夏棠从他手上抢回来。

那一顿家法过后，他便也看明白了，他怪谁，都不该怪到沈临安头上去。

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骊阳公主为了嫁给他而设下的局。

那人有皇权撑腰，万事都顺心如意了，却是不知，这个局毁了多少人。

&ldo;大哥别说这话，不管发生什么，你与三爷始终是兄弟。&rdo;起身接过黛绿端进来的茶，夏初瑶将茶杯奉到了沈临渊手边的茶桌上，&ldo;先前诸多事情是妾身做得不对，妾身在这里给大哥赔罪了。&rdo;

&ldo;刚刚大哥问妾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妾身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既然事情都已经变成了这样，大哥再怎么折磨自己都于事无补，还是看开些吧。&rdo;夏初瑶看着沈临渊这般模样，颇有几分感慨。

再过几日，骊阳公主便要入府了。

沈临渊之前并未表现出来半分的异样，她前几日跟着朱氏在寻月苑走动的时候都以为，这沈临渊大抵是已经认了这桩婚事。毕竟，当初她害得沈临渊挨了一顿家法，之后对他也异常冷淡，他也该死了这份心。

只是，她却是忘了，即便是放得下这段感情。可在这一场四个人的婚事里，他是被算计得最惨的一个，以沈临渊的性子，他怎么可能甘心。

&ldo;你倒是看得开……&rdo;沈临渊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沈临安和夏初瑶。复而仰头大笑，仿佛自己刚刚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ldo;是啊，连你都让我看开了，我还在执着什么？&rdo;

&ldo;旁的事我都看得明白，只是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rdo;自桌边霍然起身，沈临渊上前一把扣住了夏初瑶的手腕，蹙眉看着她，&ldo;什么都可以变，可是为什么，不过是一道圣旨，不过是分别了两个月，你对我那三年的情意怎么就突然荡然无存了？&rdo;

这个问题，直到那次挨了家法，他才猛然明白过来，从前夏棠跟他说的那些话，竟然全是她心中所想。

他不明白，当初出征之前，那个还与他约定，等他大胜归来，与他结百年之好，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女子，嫁了人之后，一扭头，怎么就能对他说出那么多绝情的话来。

&ldo;在将军看来，夏棠与将军不过分别了两个月，即便是另嫁他人，在你面前，在你眼里，都还是从前那个夏棠。&rdo;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夏初瑶没有挣脱，只是扬眉静静看着他，&ldo;可是，这两个月对于夏棠来说，那已经是几经生死，将军便当，从前那个与将军许下白首之约的夏棠已经死了吧。妾身如今不过是三爷的妻子，你的三弟妹罢了。&rdo;

&ldo;所以……&rdo;望向他的那双眼里，有决然的神采，看得沈临渊微微一愣，&ldo;所以你便这般放弃了我？&rdo;

&ldo;既然前面已经是绝境了，为何不放弃？难得将军非要拽着我与你一起，走向死路？&rdo;转了转手腕，从沈临渊手中挣脱出来，夏初瑶退到了沈临安身侧，&ldo;放弃与将军三年的感情是我的选择，与三爷结为夫妻，长久相伴也是我的选择。将军若能放下此事，你没了那个能被拿来威胁你的软肋，我也有了自己可以有的幸福，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rdo;

&ldo;原来你我早已步入绝境，只是我先前一直执迷，没有看清前路罢了。&rdo;沈临渊冷声一笑，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眼里复又清明，朝着夏初瑶和沈临安拱手作了一礼，&ldo;今日多有打扰，改日再来请罪。&rdo;

言罢，转身大步离开。

她曾与他说过更加狠绝的话，却是都比不过今日这些话，字字诛心。

她说的不错，那段感情，那个曾经一心想要与他厮守的夏棠是他的软肋。

如今，因着骊阳，他没了这个软肋，自此之后，他便是一个刀枪不入之人。只要下定了决心，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能挡住他步子的事情来。

从前他努力建功立业，只想给夏棠挣一个安定的生活。现在，既然没有了那个宜室宜家的人在身畔，那他便随了太子的意，与他共谋一场大业。

&ldo;三夫人……&rdo;眼看着沈临渊蓦然离去，琥珀竟是生出了几分害怕来，一时间没有抬脚追上去，只是有些无措地看向夏初瑶。

&ldo;别怕，你家军爷如今是想通了，你回去好生照顾着吧，他手上有伤，这几日可要多加注意。&rdo;夏初瑶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沈临安朝琥珀点了点头，让沉碧包了伤药，再送了琥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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