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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第1页）

172什么样的人？

膝上一柄长剑，玄青的剑鞘上缠着描金的纹路，拔剑出鞘，剑声清越。此剑名为离鸢，听沈临安说，是出自铸剑名师之手。

看着剑锋上投映的光影，褚云舒倒也并未发现这柄剑有什么奇特之处。他虽习武练剑，可这都只是因为父皇要求他的每一个皇子都是文武兼修。这些舞刀弄剑，打打杀杀之事，本不是他所喜，这么多年来，昔日学武的痛苦记忆对他来说都还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折磨。

可是，即便是这样，当手握长剑时，那些曾被迫去反复练习直到熟练的招式，他竟能一一回想，或许，这与喜好无关，只是求生的本能吧，就像他一路走到这个地步一般。

&ldo;殿下。&rdo;

剑影刚落，便听得虚空中一声轻唤，仰头看到自斜飞的屋檐上落下来的两人时，褚云舒微微一愣，唇角下意识地扬起，语气却颇带几分责备：&ldo;你怎么回来了？&rdo;

白日里刚出城，这会儿就折回来了，他本也不指望她在这一两日内真能带回肃和，只盼着她能远离武方城的纷争，却不想，她又回来了。

&ldo;自是替殿下把西戎人的定心丸送来了。&rdo;等得御风带着她落了地，夏初瑶笑着将褚云舒往屋里让，&ldo;我们进去细说。&rdo;

她和御风回来的时候刚好见着他收势，从前看褚云舒，觉得他像柳元衡，儒雅清俊，自有风骨，满是书生气，倒没想到，他还使得这般凌厉的剑法。

&ldo;如今城中的局势，只怕不容我再出城商谈，既然池光他们都在，不如你们替我走这一遭，将这封信和这张图纸，给焉阐带去吧。&rdo;听得夏初瑶将肃和之事粗略讲完，褚云舒将在案前刚写好的信封好，递到了夏初瑶面前。

&ldo;殿下真的决心已定？&rdo;夏初瑶看着那封信，轻叹了一口气。

&ldo;即便是孟长安无叛国之心，这武方城一战却也不可避免，否则，等得日后回朝，不说太子和二皇兄之事，谢敬忠的死对我来说就会是一个难以解释的麻烦。&rdo;他亦不舍与孟长安拔剑相向，可是，他们走到这步，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路，&ldo;至于孟家到底是何结果，便全在孟长安一念之间了。&rdo;

&ldo;将这些东西送到之后，不要回来了。&rdo;不等夏初瑶再开口，褚云舒又将一封盖了他军令的文书递给她，&ldo;带着这封文书往南去，自云州西境入关，然后绕行回帝都去。&rdo;

&ldo;好歹也是殿下的随侍，殿下就这般热衷于将我撵走？&rdo;这几日褚云舒日日盼着她走，夏初瑶颇有些无奈地笑了，将身前的东西一一收好，&ldo;我明日悄悄与御风一起过去，既然这武方城必破，我便也急着回来，那些西戎人变幻无常，我会在敌营里替殿下稳住焉阐，谨防生变。&rdo;

&ldo;他们这般为了利益出卖盟友之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若不是西境内务也这般复杂，我是真想将他们彻底铲平。&rdo;虽说因着他们这样的脾性，让他有了翻盘的机会，可是，轻易毁约，出卖盟友，实在是让人不耻，若是西境军中安平，褚云舒还真希望能好好打这一仗，趁着这次机会，将这些西戎人一举击溃。

&ldo;大漠上的各部从前不仅时常掠夺周边国家，各部落之间也是这般，力衰者只能任由力盛者掠夺，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权势和财富。&rdo;在听了肃和的旧事之后，夏初瑶对此更有感触，念头一转，&ldo;或许，我们也可利用这一点，这样一来，殿下所愿，也未尝不能实现。&rdo;

既是为了谋利而集结，如今各部所谋求的这份利益在他们手里，四部之间本就常有矛盾，并非牢不可破。大齐的军队做不到的事情，或许可以交给他们西戎人自己去做。

&ldo;你是还嫌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够危险？&rdo;见她眼中流光回转，已经起念，褚云舒却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断她的想法，&ldo;不要轻举妄动，这内外之事，还需一件一件解决，即便是你在敌营有旧识，可你也明白焉阐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不管做什么，要以保全自己为先。&rdo;

&ldo;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可惜命着呢。&rdo;他再三嘱咐，夏初瑶便也笑着点头应了，想起先前回来的路上瞥见的情形，&ldo;这府里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刚刚看见小侯爷他们带着人往府里来，我记得他先前已经连着好几日没回来过了。&rdo;

&ldo;孟家二小姐今日临盆，这会儿想来应该生产了吧。&rdo;说起这件事情，褚云舒眼神黯淡了几分。这个孩子也是苦命，竟是生在了大战将起时，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命运。

&ldo;殿下，不管小侯爷作何选择，可孩子无辜，殿下可否对这西陵候府里的人网开一面？&rdo;明日之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可在这战火将起的地方，竟然有了新生命的诞生，也不知道，孟家的人是不是都知道孟长安的决定？

&ldo;稚子无辜？&rdo;褚云舒微微一顿，侧目看了看桌案上闪烁的烛火，默了片刻，才点头应了，&ldo;放心吧，我自有分寸。&rdo;

&ldo;殿下曾说，日后我有所求，无论是什么，必当不辞。我对殿下，只有这一个请求，若是孟长安真有叛国之心，他死了，罪有应得，可是，还请殿下放过孟家的两个女人，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孩子。&rdo;自觉褚云舒这句分寸另有他意，夏初瑶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ldo;孟远山夫妇死时，孟长安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肃和一家被各部赶尽杀绝的时候，他也不过五岁，可你看看他们如今都做了什么？&rdo;听得夏初瑶提出这样的请求，褚云舒轻笑了一声，&ldo;还有沈临安，说什么不愿管，不愿争，上一辈的事情与他无关，可你看看，他如今又是在做什么？&rdo;

都说稚子无辜，可是，眼下这些，都是因为当初有人一时心软，才酿成了祸患。

&ldo;殿下是在惧怕一个刚刚出世的孩子吗？&rdo;她本也只是猜测，如今听得褚云舒这般说，不由得面色一沉，挑眉冷斥，&ldo;若殿下连一个刚出世的孩子都要惧怕，这般胆子，还是不要谋取这天下之事了。&rdo;

&ldo;即便是他日后长大成人要寻我报仇，我尚且不会惧怕，有怎会惧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孩，我只是可怜他罢了，经此一事之后，他日后成长的路，只怕十分艰辛。&rdo;她蓦然翻脸，褚云舒去也只是波澜不惊地笑得柔和，看着她横眉怒目的模样，&ldo;我何时说过要杀他们了，不过是夫人这般揣测我罢了。&rdo;

&ldo;你……&rdo;烛光轻闪，一时间，夏初瑶竟有些辨不清眼前这个笑得温文尔雅的人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ldo;我即便是心狠，也不至于狠到那般丧心病狂的地步，只不过刚刚见夫人这般觉得实在有趣，就想看看若是那样说，夫人会有什么反应？&rdo;褚云舒抬眼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神情愉悦，&ldo;我听说夫人在越国曾经有过屠城之举，自那之后，便一直在想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当初夏初瑶坦言身份后，褚云舒便细查过这凤瑶将军的过往。这些战事，早已广为流传，要查起来并不困难。她一介女流，上阵杀敌不输男儿，替晋帝拿下了多少国家，抢夺了多少城池，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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