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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以自身为饵部下的埋伏（第1页）

易小川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尸骸，心情沉重。他走到高要失落的那柄奇特长剑旁，将其拔起。剑身冰凉，映照着他复杂的面容。他知道，高要逃回咸阳，意味着这一战到现在已经算是结束了，

这一夜，落马坡尸横遍野，流血漂橹。而高要，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败将，终于算是靠着提前就准备好的突围路线赶赴咸阳，

高要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寨前，目光焦灼地望向远方尘土扬起的方向。当他看到那面熟悉的、尽管沾染了战火硝烟却依旧顽强竖起的“英”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骑着黑色战马、身形魁梧如熊罴的将领时，一直紧绷如铁弦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将军！”英布策马奔至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行礼。他的铠甲上布满刀剑划痕，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末将幸不辱命，已按计划摆脱追兵，前来汇合！”

“好！好！好！”高要连说了三个好字，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英布坚实的臂甲。英布能安全抵达，麾下虽然折损不少，但主力尚存，这已经是他此刻能听到的最好消息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显得如此苍白，他精心策划的分兵疑阵、金蝉脱壳，虽然成功扰乱了项羽和易小川的判断，拖延了时间，但终究无法改变步兵在骑兵面前机动性堪忧的致命短板。

被追上，是注定的。高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他分兵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彻底摆脱追兵，那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的真正意图，是利用信息差和时间差，将项羽和易小川庞大的骑兵集群也拖入一种被动应对的境地。

你不是兵力雄厚吗？你不是来去如风吗？那我就把队伍拆散，化作数股流向不同方向的溪流，让你这只猛虎不知道该扑向何处。每一条路径都可能藏有主力，也可能只是诱饵，迫使你也必须分兵探查、追击。这样一来，至少能避免在开阔地带被数倍于己的敌方骑兵完成合围，进行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的更深层计划，是“化整为零，再聚零为整”。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这几股分散的兵力将重新汇聚。打的就是一个兵力集结先后顺序的时间差。当项羽和易小川还在为分辨真伪、追击哪一路而犹豫不决，或者他们的分队还在四处搜索时，高要的主力已经在秘密地点完成重组。虽然依旧处于劣势，但至少能集中力量，凭借地形，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进行一场有尊严的、能给敌人造成最大杀伤的阻击战，而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溃败。

当然，高要内心比明镜还要清楚。即便战术运用得再巧妙，在冷兵器时代，面对项羽这等勇猛和易小川带来的潜在变数，以及楚军骑兵的绝对优势，战败，几乎是注定的结局。除非他高要能凭空变出机枪大炮，否则，血肉之躯对抗铁骑洪流，失败是大概率事件。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这场注定的失败，变得更有价值，让敌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并为后续的战略布局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惨烈的阻击战最终还是爆发了，过程与高要预想的相差无几。楚军骑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依托有利地形构筑的防线。高要和英布指挥部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箭矢如蝗，滚木礌石齐下，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山坡和谷地。战斗异常残酷，南境军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但实力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在项羽亲自带队、如同战神般撕开防线核心，高要几乎险死还生、依靠亲兵用命才勉强突围之后，南境军终于崩溃了。残兵败将跟着高要和英布，丢盔弃甲，向着咸阳方向亡命奔逃。

而在项羽和易小川的眼中，这一场规模宏大、过程曲折的追击与阻击战，到此，已经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未能达成最初擒杀高要、一举击溃其主力的战略目标，但战果看上去依然“辉煌”：高要的主力遭受重创，狼狈逃回咸阳，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而楚军方面，为了达成此战果，付出的代价亦是极其惨重。

出征时的八万精锐骑兵，历经连番追击、战斗，尤其是最后这场攻坚般的血战，损失接近五万！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统帅都感到心头滴血的数字。骑兵的培养和装备成本远高于步兵，五万骑兵的损失，堪称伤筋动骨。

南境军的损失更为巨大，高达六万余人。在项羽和易小川看来，虽然战略目的没有完全达到，但至少也不算彻底失败。遭受如此重创的南境军，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绝对无力北上的。再加上项羽刚刚吞并的大片土地需要消化、安抚，西边还有魏豹的势力需要防备，以及那个神秘莫测、总能带来意外“惊喜”的易小川及其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继续劳师远征，围攻城高池深的咸阳，已经显得得不偿失，风险极高。

他们唯一想不通的疑团是：高要明明知道率领步兵离开坚固的咸阳城，前来野外救援项羽正在攻打的部队，几乎是九死一生的冒险，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接应残军，提振士气？这个理由似乎并不足以让他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但这个疑团，在巨大的损失和现实的困境面前，暂时被搁置了。当前最紧迫的共识是：立即北归！休整部队，巩固新占区域，消化战果，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继续进攻咸阳的想法，已经被彻底放弃。谁都明白，如果再继续围攻咸阳，已经缓过气来的高要，势必会不断派遣援军骚扰、甚至寻求决战，到时候，攻守之势可能真的会发生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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