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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第1页）

他攥紧了我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能令骨骼相错，与他表面上的风轻云淡很不相称。

我无法不令自己难受，可我也渐渐学会了去体谅他，他是皇帝，身上的担子太重，我是他的妻子，应当替他分担。

另一只手扶上他的手背，暗中蓄力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顺着手指缝隙穿过去，握在一起。

太后略显苍白的病容上掠过一抹不舍，但还是说：&ldo;这是应当的，哀家没有异议。&rdo;

殿内的气氛一时沉抑，萧衍和我略坐了坐，便一起回昭阳殿了。

第131章

韶关的捷报很快昭告天下，顾长青载誉而归，萧衍趁势知会凤阁，拜顾长青为右相。

自父亲死后，右相虚悬近两年，一面是萧衍与姜弥的君臣之争，导致无法尘埃落定。一面是朝中并没有德行足够贵重能担此任并能服众的人。此番，顾长青解了边关节节败退之危局，退敌千里之外，再加上之前因战事不力而朝中人心惶惶，所以这一胜令顾长青声名大噪，他本来已是御史台大夫，离丞相之位咫尺之间，拜相倒显得水到渠成。

但是我认为姜弥大概不会坐视萧衍的心腹成为与他平起平坐的右相，但出乎意料的，朝堂格外平静，只是有微末声音质疑顾长青的资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夜间萧衍来昭阳殿时，我便问他：&ldo;为何姜相损失了心腹爱将还能容得下顾大人，这可不像他的作风。&rdo;

萧衍手底下还放着将看未看的奏疏，闻言抬手撩了撩烛火，神思幽远道：&ldo;若他在明面上能有所动作，那倒是正常，如今这个模样才是最值得担心的。&rdo;

&ldo;衍是觉得姜相会出阴招?&rdo;

萧衍将展开的奏疏合上，极有耐心道：&ldo;依照舅舅的性子和我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是会得，但是也并没有好的防范之法，只有叮嘱顾长青自己多加小心。&rdo;

我想起靡初，却是有些不安，她是顾长青的夫人，可不要跟着受什么牵连。这样胡思乱想着，孟姑送进来了苦瓜凤梨汤。

将白瓷盅推到萧衍跟前，他正眼都没瞧端起便喝，只喝了一口，便皱着眉将汤羹拿开，&ldo;这是什么，太苦了。&rdo;

我唇角噙着一抹温柔无害的笑，看他：&ldo;大约是因为这里面加了苦瓜吧。&rdo;

他端起茶瓯猛灌了两口，俊秀的面容浮上委屈的神色：&ldo;好好的，你给我喝苦瓜汤干什么?&rdo;

我拿起汤勺舀了乳白色的汤汁尝了一口，随意道：&ldo;败火啊，我希望你晚上睡觉时能稳重一些，不要精力那么充沛。&rdo;

萧衍一愣，随即绽开一抹促狭的笑，靠到我身边，在我脖颈间吹气：&ldo;孝钰，是不是我这些日子累着你了?&rdo;

我瞥了他一眼，垂眸思索了一阵，将有些温热的汤羹重又放到他跟前，道：&ldo;你先喝了。&rdo;

他前襟绣着的那条腾云蟠龙微有起伏，似是极轻微地叹了口气，乖乖地将瓷盅抬起一饮而尽，而后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我。

我将袖子撸上去给他看：&ldo;这是你新添的习惯吗?看你给我咬的……这几天更衣沐浴我都不敢让宫女侍候，生怕让人家看见。&rdo;

萧衍捏着我的胳膊看了一会儿，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分惭愧羞赧的颜色，反倒理直气壮地说：&ldo;你也可以来咬我啊，不光胳膊，别的什么地方都行……&rdo;见我拧眉瞪他，他坏笑了一声，伸手搂住我，幽幽叹道：&ldo;可是你啊，真是太不中用了，只会哼哼唧唧的……你还不让宫女侍候，她们天天晚上值夜，什么动静听不见，真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rdo;

他的声音幽幽淡淡的，带着朗月清风般的舒缓韵律，说起这些事竟也像分析政务似得有那么点一本正经的味道。我有些气恼，将他的胳膊甩开：&ldo;我不管，这事你不能光顾着你自己舒坦，你自幼习武，又是个男人，体力当然比我强。以前，你都……反正这些日子你就是跟从前不一样。&rdo;

萧衍连笑了好几声，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我胳膊上的咬痕，好几处深得都透出血丝来了。收敛了笑意，盯着说道：&ldo;就这么放着吗?不用上药?&rdo;

我哼了一声：&ldo;上药好的快啊。&rdo;

他隐隐流露出疑惑：&ldo;好的快不好吗?&rdo;

&ldo;好了再让你咬吗?&rdo;

萧衍又愣了，转而哈哈大笑，在我侧颊上啄了一下，笑道：&ldo;孝钰啊，孝钰，你怎么这么可爱。&rdo;言罢起身，熟门熟路地去翻我的屉柜，找出一个玉兰白瓷瓶，从里面捏了一点玉色乳膏往胳膊上的印痕上涂抹，温和却又严正地说：&ldo;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没轻没重，给你咬成这样吗?&rdo;

他极力装得一本正经，但我直觉绝没有好话。

&ldo;因为你总是害羞，总是要灭灯，黑灯瞎火的，我看不见啊，又不经常咬，没经验，所以才……&rdo;我迅疾地把他的胳膊拽过来，撸起宽大的绣裳，张口咬上去，白皙的臂上印出两排整齐的齿印。

他纵容似得含笑看我，一直等到我咬完了，才慢悠悠地道：&ldo;我已下旨迎自玉山寺迎佛骨舍利入京，宫中明日举行盛典，由清泉寺了宗方丈亲自为我祈福，施洒净水……&rdo;

我脑子宛若有雷轰然炸开，足以将我炸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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