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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吉祥却纹丝不惧，只道：&ldo;姑娘只管去说就是了，只怕二奶奶的心跟我是一样的。&rdo;

应怀真见她一句一句地压着自己，又见车帘被风一阵阵掀起，只怕郭建仪在外必然是听见了，她心里十分不自在，便咳嗽了声，道：&ldo;你再多嘴，我只叫二奶奶也给你配个人！&rdo;

吉祥听了这句，才掩嘴笑笑，果然不做声了。

马车在城内转来转去，不知过了多久，郭建仪在外骑马而行，他自有相识的人，也派了小厮出去各处打听，终究打听到了一个地方。

将要黄昏，偏下起雨来，马车拐到一个僻静的小巷，人迹罕至，郭建仪心中有些吃惊，那领路的人到了一处小小酒肆，便道：&ldo;大人，就是这里了。&rdo;

郭建仪翻身下马，往内一看，依稀看到角落里有一道影子，正伏案睡着似的。

郭建仪看了一眼，因见跟小唐素日的庄重整肃之态大为不同，一时不甚确定，正想着自己进内去瞧一瞧，就听见应怀真道：&ldo;小表舅，可是到了么？&rdo;说着，竟着急地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原来应怀真在马车里坐了足足一个时辰，已经倦极，又一直找不到小唐，未免心焦担忧，此刻见马车停了下来，又看郭建仪也下了马，便认定是找到了。

郭建仪见状无法，便只好抽身回来，先扶着她下了马车，道：&ldo;我也不知是不是他……瞧着又不像……别是找错了？&rdo;

不料应怀真微微歪头看了一眼，竟点头道：&ldo;没错儿，正是唐叔叔呢。&rdo;说着，竟不待郭建仪再说，自己迈步便往里去了。

郭建仪本也想跟着进去，忽然想起先前她曾提要跟小唐&ldo;说几句话&rdo;，若是避着人的话呢？于是就停了步子，只等在外头。

应怀真进了这小酒肆，见店内除了角落里的小唐外，别无旁人，只柜台上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也趴着睡觉，也没听见人进来。

应怀真放轻了脚步，走到桌前，正想叫醒小唐，忽然吃了一惊：原来她低头之时，望见桌上不知有什么碎裂开来，瓷片洒了半桌子，还夹杂着血迹。

应怀真低低惊呼一声，柜子上那少年受惊醒来，猛抬头竟看见个少女站在跟前儿，生得丽色无双，楚楚动人，仙女儿一般，这小伙计一时如在梦中，痴痴呆呆，竟忘了说话。

应怀真微微掩口，仔细又看，却见是小唐的右手手指被瓷片割破了，连衣袖上都湿了几处，眼见如此，心中难过，双眉一蹙，便红了眼。

那少年见状，才反应过来，便道：&ldo;他、他在那里吃酒，不知为什么……忽然捏碎了一个酒杯……我、我吓了一跳！本来想给他包扎，他反不许……&rdo;

应怀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才轻轻地在小唐肩上推了一把，轻声唤道：&ldo;唐叔叔……&rdo;如此唤了三四声，小唐才一动，微微地睁开眼睛。

且说小唐吃着闷酒，抱头愁眠，正醉意朦胧，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唤他，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在跟前儿，仔细看了看，竟是应怀真。

一时之间清醒了大半，呆看了片刻，小唐便问道：&ldo;你怎么在这儿？&rdo;他特意避开闹市，找了这样一处无人认得他的僻静地方，怎能想到应怀真竟能寻来？此刻竟如在梦中。

应怀真见他略有些睡眼惺忪，便道：&ldo;我请小表舅帮我寻你，才找了来，唐叔叔，你这是做什么？&rdo;

应怀真说着，便也在对面落座，把小唐的手拿起来，看着指头上豁出的伤口，瞧了半晌，眼中的泪闪闪烁烁，便低声说道：&ldo;可是因为外间那些什么劳什子孤星入命的传言么？&rdo;

小唐望着她垂眸含泪的模样，微微一笑，便道：&ldo;并不是。&rdo;

应怀真并不看他，只掏出自己的帕子来，替他小心擦去上头的残瓷，见桌上仍有残酒，便拿起来，在上头一倒。

酒入伤口，小唐微微一震，应怀真道：&ldo;唐叔叔素来何等冷静，怎也会做这样的傻事，若不是因为那些话……或者被那些事情所困，怎会这般？&rdo;酒水把血渍也冲了去，伤口却越发明显了，应怀真皱着眉，把帕子叠起来，便给他小心包扎好了。

小唐不言语，只是抬眸，却见酒馆外头，果然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孤零零站着一个人，黄昏如愁的细雨之中，身姿端庄，双眸如星，正是郭建仪。

小唐收回目光，便道：&ldo;当真不是为了那个。&rdo;

应怀真已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小唐，忽地说道：&ldo;其实、其实我早就知道……林姐姐跟凌大人……他们、他们……&rdo;

应怀真还未说完，小唐已经出声拦住：&ldo;怀真！&rdo;

应怀真抬头看他，眼中的泪便掉了下来，哽咽说道：&ldo;这件事闷在我心中许久，我只不知该不该告诉你，可又怕告诉了你……或许会更加坏事……我其实是想……看你们好好儿的……&rdo;

小唐听了这几句，想到那日在唐勇府中听到的她跟林明慧的对话，便垂了双眸，微微点头道：&ldo;我知道。&rdo;

应怀真强忍心中的难过之意，说道：&ldo;熙王说什么婚约也要告吹？必然是因为事情有变，所以外头才有那些传言的？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故意说出来……污蔑唐叔叔的？&rdo;

&ldo;不是，&rdo;小唐摇了摇头，苦苦一笑，看着应怀真狐疑含泪的眼眸，重又说道：&ldo;真的不是。&rdo;

应怀真不解，便问道：&ldo;那又是为什么？谁竟会无缘无故地污蔑唐叔叔不成？&rdo;

小唐长睫动了几动，终于才说道：&ldo;真的跟他们不相干……因为、这流言……是我叫人放出去的。&rdo;

应怀真听了这句，浑身不寒而栗，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唐，问道：&ldo;你说什么？&rdo;

小唐并不回答，举手试了试酒壶，见里头仍有残酒，才要再喝，应怀真举手拦住，急着问道：&ldo;到底是怎么样？为什么是你放出去的？你又做什么这么糟践自己……&rdo;

小唐动作停了停，片刻，才说道：&ldo;我只是……不想再误人误己，罢了，你不懂……也不必问了，更不必为我担心，法子是我想的，也是我自愿如此，跟别人无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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