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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中情局局长继续汇报，但很快万斯就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ldo;我还是不相信区区一个孩子会让美国陷入危机。地球上的最高智慧生物，难道不是我们人类吗?&rdo;

&ldo;但假如这么想，就与本次计划相违背了。涅墨西斯计划的目的，是消除威胁人类的新智慧生命啊。&rdo;

&ldo;批准涅墨西斯计划，只是考虑到密码有被破解的危险。除此之外，别无他由。这个孩子只是碰巧数学才能非常突出吧!&rdo;

&ldo;既然如此，我们可以保护奴斯，利用他破解密码的能力，为美国服务。何况……&rdo;霍兰德犹豫片刻后道，&ldo;我们只拯救奴斯，不包括四名佣兵和人类学者。&rdo;

这是霍兰德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但万斯当即否定：&ldo;不，没必要改变计划。&rdo;

政治决定看上去都是理性的判断，但很大程度上受到决策者人格的影响。鲁本斯从总统坚决的态度中窥见了人格偏见的痕迹。他之所以固执地要抹杀奴斯，应该是基于某种个人信念。这种信念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没错，在走上政治家道路之前，万斯就患上了酒精依赖症，是信仰的力量让他重新振作起来。鲁本斯已明白，变更涅墨西斯计划是不可能的。

&ldo;你叫阿瑟?&rdo;万斯将视线转向鲁本斯。

&ldo;是的。&rdo;

&ldo;阿瑟，我对你非常失望。为了对付一个孩子，你竟然如此大费周章。你这样很无能啊!&rdo;

&ldo;与奴斯相比，人类都很无能。&rdo;

鲁本斯口出不逊，令霍兰德不禁绷紧神经。总统也被震住了，愣愣地盯着年轻的计划负责人。

&ldo;请允许我向您解释一下我们的敌人。&rdo;鲁本斯换作恭敬的语气，开始将海斯曼的分析讲给总统听，只是没有提及海斯曼的名字。当然，他知道这段分析中暗藏地雷。果不其然，万斯听到奴斯采用的是&ldo;上帝的策略&rdo;时，立刻做出了反应。

&ldo;别再胡说八道了!&rdo;

万斯明显急躁起来，想继续询问，霍兰德抢先骂道：&ldo;你这个比喻不恰当，难道不能用更单纯的政治措辞吗?&rdo;

&ldo;失礼了。&rdo;鲁本斯致歉道，&ldo;这个比喻确实不妥，但是……&rdo;

&ldo;鲁本斯想说的是……&rdo;霍兰德沉稳地接过话头，示意鲁本斯不要再说下去，&ldo;如果我们停止攻击，威胁可能也会消失。&rdo;

总统将视线转移到霍兰德身上，无视鲁本斯的存在。鲁本斯注视着这个策划伊拉克战争时向上帝祈祷的人。他被公认为虔诚的基督教徒。然而每当他沐浴着天上的光芒时，脚下不可避免会出现&ldo;诛杀异教徒&rdo;的阴影，但这并不意味着万斯的行为异常。崇拜全知全能的神，同时将异教徒视为敌人，这是人类常见的习性。区分敌我的标准不仅是肤色和语言，还包括信仰。不仅如此，信仰还有一种技能，那就是即便杀人如麻，只要在神面前悔过，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鲁本斯渐渐看透了总统的内心。在万斯眼中，进化后的人类就跟异教徒没什么区别。

&ldo;好了，到此为止吧。&rdo;霍兰德还没说完，总统就站了起来。他似乎忍无可忍了，&ldo;我认为你们对这次威胁的分析太夸张了，希望你们别说那些不存在的威胁。当初发动伊拉克战争，不是也听取了你们的话吗?我问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在什么地方?&rdo;

鲁本斯从这番话中听出了&ldo;罪恶感&rdo;和&ldo;转嫁责任&rdo;这两种心理状态。万斯曾在公众场合为入侵伊拉克雄辩滔滔，看来那只是身为总统的表演吧!

中情局局长无力还击，只好沉默不语。

&ldo;不过，我并不反对对伊拉克使用武力。&rdo;万斯一边走回办公桌，一边为自己辩护。这反而透露出他心中的罪恶感。&ldo;是我们将伊拉克人民从独裁者的暴政下解放出来，让他们获得了自由。&rdo;

美国是不是太强大了?鲁本斯想，统帅这个超级大国的重责怎么能交由一个人承担?大权在握的万斯，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权力，滥用暴力。面对自己的决定所导致的惨祸，他又惊慌失措，深感罪恶，只好借由信仰来获得心灵上的救赎。

对万斯而言，一旦承认世界上出现了更加进化的人类，就等于承认现存的人类，不是神依自己的形象所创造出来的生命。人类将失去神的宠爱，那万斯犯下的罪过也就得不到赦免，杀害十万伊拉克平民的罪过，将由万斯永远背负下去。不仅如此，万斯面对神秘的高智慧新生物，就好像面对着自己。万斯很清楚，无论是权力还是智力，只要掌握了某种无法控制的巨大力量，就能将其转化为暴力。所以他才会惧怕那个新生物。那新生物从天而降的一击，轻而易举地葬送了张伯伦副总统。万斯心知肚明，必须率先发动攻击，否则下一个遭到攻击的就是自己。

鲁本斯直视着站在面前的最高权力者。

万斯一辈子与父亲对抗，曾经因为经营企业失败而嗜酒如命，最后靠神的力量才得以重塑人生。他是无法爱敌人的基督教徒。

这个名叫格雷戈里&iddot;s万斯的五十几岁的男人，只是一个平凡人类。

&ldo;我们换个话题吧!&rdo;万斯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对霍兰德说，&ldo;请阿瑟回避一下，我们俩单独谈谈梅森的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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