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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男人与女人之间，一层窗户纸保留着，便朦朦胧胧可爱可亲，若是袒胸露乳似的倒全然无趣了。

裴缜是明白的，后宫里的女人入宫无非就那么几件事情。皇权亲贵互相权利倾轧，有力在前朝的多半也会送女儿妹妹入宫，锦上添花。若是无能的，更只能依靠女人在床第间片刻取悦而让帝王对一个家族宽纵。

而她，顾长歌清冷的眼神追寻了天空里飞走的最后一片白云，湛蓝的天便再无杂色。

她怎肯为了那些而委曲求全呢。

她是伤了心的人，夫君不肯再垂爱，亦不肯为了她而牺牲更多，这坚定了她对自己的认知。

&ldo;人们在世上走一遭，为的不就是自己对自己的认同吗?&rdo;顾长歌莞尔，伸手折下花圃中长高又枯黄的一棵杂草&ldo;虽然生而不能选择是野草还是牡丹，但拼命生长是一种本能。牡丹不会像杂草一样生长，杂草也不必牡丹那样精心呵护。各人在世自有生长的原则。&rdo;

&ldo;可你既不是牡丹，也不是野草，&rdo;裴弦语气清淡，劝慰之意减了几分&ldo;你是个活生生的人。&rdo;

&ldo;你既知我是个人，就知道我不愿如同皇族里那些女人一样，为了家族门楣荣宠而活，为了皇上今晚去谁那不去谁那而争风吃醋，为了皇子是否能得他父亲青眼而倾轧鱼肉他人，&rdo;顾长歌眯起眼睛，口中怀了半分真切与半分怀疑&ldo;难道父慈子孝不是应该的吗?难道夫妻和睦不是应该的吗?&rdo;

看着顾长歌被寒风吹得几近透明的面容，鼻头与嘴唇格外嫣红，裴弦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二人走入殿内，碧玺端了热水进来，放了杯盏到二人面前：&ldo;娘娘与王爷喝点热水吧，外面天太冷，别冻坏了身子。&rdo;

裴弦才看到杯子就微一皱眉，将茶水喝到嘴里，终究还是放下了：&ldo;怎么你们娘娘是贵妃，也要喝这样的枯草根一样的茶?内务府的人可是办事不当心?&rdo;

顾长歌轻轻一笑，裴弦虽然只是个王爷，当年也在后宫里生活过，见惯了后妃们争风吃醋，也知道地位底或无宠的嫔妃会被人欺负，就连最末等的奴才也敢踩上一脚。

但是他到底是一直生养在皇后身旁的，先帝极为宠爱，母亲又有权有势，二哥为议储人选，谁也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欺负到他头上。

小时候见多的后妃手段阴险狠辣，没想过连宫人们也都拜高踩低。

红翡满脸晦涩：&ldo;就这些还是娘娘使了好些银子才得的。更多的也没有了。&rdo;

&ldo;为何不告诉皇兄!&rdo;裴弦蹙眉。

&ldo;我另有打算，又何必再依赖他。你今日也算看见了，当年我入宫何等风光，后来有了逸晖又是如何的满门荣耀，今日院落凋敝，门可罗雀，又是怎样的光景。我倦了，后宫之中无非如此。&rdo;顾长歌轻轻一笑，淡定自如的喝下这杯苦涩的茶水。

她双手捧杯，至少水还是暖的，不能暖冰冷的心，却能慰藉凉透的胃。

她是不缺这些银子的，只是在后宫里，银子就像打水漂的石子，到处都要用。在风光的时候，拿来赏人图的是个彩头，可现在，不给银子或者给少了，怕是连口热水都没了。

银子花下去了，炭盆要一份、挑水要一份，就连膳食也都要银子，天天要，次次要。顾长歌寒心如此，当初她风光时候别人如何巴结，她也对人很好，没有怠慢或者轻视，如今却换来了这样的回报。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得了上面某些人的令，不可对她好。

就算得了银子，依旧是剩饭冷菜。

这样的地方，她是多一日也不想再待了。

&ldo;裴弦，看在咱们自幼相识的份上，你帮我出宫吧。&rdo;顾长歌笑了，神色落寞。

这样的她毫无光彩，裴弦一阵心疼，她是那么风光耀目的一个女子，不落窠臼不耐世俗，不甘风尘不甘落寞，如何能在后宫这样的地方失去了光彩。

她的双眼失去了神色。

&ldo;入得后宫不易，妃嫔若想出去，寻常人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rdo;裴弦用手轻轻叩击腿部，思索着&ldo;你地位太高，又有将军府背景，她们连死都不敢让你死的。&rdo;

碧玺眉头微蹙，抬眼看顾长歌，见她没有不悦神色也没有说话。

&ldo;裴弦，我心里悲痛欲绝，只是难于人言，外人也不能体会分毫，更不能为我分担痛苦，故而我谁也不再言说。或许皇上不明白我这样的心情，他后宫莺莺燕燕，并不在乎我是如何想的。女人婉转承恩讨好他，他便随心所欲，从不为旁人委屈自己。&rdo;她言语冷漠，却字字插入懂得人的心口。

红翡神色黯淡，上前蹲下扶住顾长歌的手，温言道：&ldo;娘娘要出宫去谈何容易，娘娘要舍弃我们离开吗?&rdo;她将手放到顾长歌膝上&ldo;奴婢舍不得娘娘。&rdo;

红翡与碧玺都是忠诚的，这样的忠诚一样，但表现方法是不同的。

碧玺心思细密，揣度人心，言语中试探而谨慎。

红翡周到得体，爱恨分明，大胆敢言。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正好互相弥补。本是顾长歌准备好的人选，如今却也是用不上了。

&ldo;我已经想好，&rdo;顾长歌伸手抚红翡手背&ldo;我想自请出宫为逸晖守灵，到时候若你们想跟着我，我便带着你们，若你们还想留在皇宫，那我也会为你们安排好出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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