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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独孤三修想到,藤儿为什么要斯文?斯文给谁看?那是她的男人亲手为她烤的鱼,而且味道确实很不错,所以吃起来本就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才对。如果是一小口一小口那样极有规矩的吃法……那么只能说面对的不是自己的亲人。
独孤三修忽然觉得这次出来很不错,非常不错。他以前看到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因为认识了陈羲认识了藤儿,世界变得更丰富了。而且这种丰富,是一种令人愉悦的丰富。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也吃的不斯文起来。
吃完了鱼,又或者是等到吃完了鱼之后。独孤三修和陈羲才转过头,看了看早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独孤小度。
独孤小度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鱼骨头后问:“还有吗?”
陈羲摇头:“没了。”
独孤小度又问:“还能再烤吗?”
陈羲再次摇头:“不能。”
然后独孤三修笑了,之前陈羲说这不是你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就消失无踪。现在独孤小度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拒绝,才是真正的尴尬。以独孤小度的身份因为一条鱼而被拒绝,可能是他活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凡事都有第一次,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独孤小度的脸色没有变化,但是心情肯定不爽。
陈羲无所谓,因为他不是整个世界的爹妈,需要满足每个人都舒舒服服的。
“可惜了。”
独孤小度叹了口气后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修行者吃东西能吃的这么香,所以我想尝尝到底这味道有什么不同。在你拒绝我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不是食物有多美味,而是人不一样。我和你们不是一样的人,所以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像你们这样吃东西。”
陈羲道:“你的一辈子会很长。”
这句话似乎触及了独孤小度心里某些地方,所以他的神情有些伤感:“是啊……按照道理,我这一辈子会很长。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还会活很长时间。”
“所以呢?”
陈羲问。
独孤小度站起来,郑重的对陈羲抱拳然后俯身施礼:“谢谢。”
陈羲道:“你并没有吃到我的鱼。”
独孤小度取出灭绝书:“这是你给我的鱼,所以谢谢。”
独孤三修微微一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独孤小度再次坐下来,将灭绝书认真的收好:“没想做什么,只是过来说一声谢谢。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决定回去了……曾经我的梦想就是让独孤家恢复往日的荣耀,继续站在天府大陆之巅俯瞰众生。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独孤家的人,每一个。不管是谁,皇族也好,其他家族也好,一个都不放过。但是现在我忽然之间觉得那些都没有意义了,只要保证活着好像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就,挺好。”
独孤三修冷笑道:“你这样说未必真的这样想,就算你真的这样想,独孤家的那位老祖宗难道也会如你这样想?支撑她活着的理由就是复兴家族,你回去告诉她你放弃了……你认为她会怎么样?”
独孤小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样,但是我知道我会怎么样了。”
陈羲摆手:“我没觉得我给了你灭绝书你对我的态度会有什么变化,也不觉得我给了你那个就能改变你的本性。性格这种东西确实会变,比如一时愤怒,比如一时感动。但是这种变都是短暂的,短的连改变的人自己可能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一秒你说谢谢我给你的鱼……下一秒你可能说声抱歉。”
独孤小度沉默:“也许你们是对的,但是……那其实不是我的性格。”
他站起来告辞:“江湖有路,后会无期。”
陈羲也站起来抱拳,却没有说话。
独孤三修没有站起来,声音也依然很冷冷淡淡:“希望你不要打了自己的脸,我记忆中的那个独孤小度,从来不是一个说话不算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这么多年来你把你的担当都给了独孤家族,我希望你流一些给你自己。”
独孤小度点了头,转身离去。
……
……
独孤小度走了,然后独孤小舟来了。
陈羲离开了那个小湖畔,因为他真的不想过多的参与到独孤家族的事之中。从一开始陈羲就没有想过控制独孤家族那么不切实际的事,就算他手里有灭绝书他也没有想过。他只是觉得,灭绝书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之中。
藤儿在草地上沉沉睡去,她带着三个人穿越了整整一天已经很疲乏了。是的,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因为还有一个苦十九,始终都没有从空间里出来。苦十九不懂得修行,现在情况并不安全,他能在藤儿的空间多停留一分钟,就多安全一分钟。
可是藤儿的空间毕竟有时限,因为这个空间和那些开创在世界里的空间不一样,这个空间在陈羲手上,这独特的空间对于其他人会产生排斥。
苦十九出来的时候,星光满天。
陈羲看了看苦十九的脸色,发现他比之前要平静的多了。只是苦十九手里依然紧握着那张玉弓,箭壶也依然挂在轮椅上。
“饿不饿?”
陈羲问。
苦十九摇头:“和修行者打架,和强大的渊兽打架这种事我做不到。但是喂饱自己,还不算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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