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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面对这种胡作非为的人，一定要和他们战斗到底，绝不能屈服。&rdo;

我的脑袋麻痹了。这种话至今从未有人对我说过。不论是警察还是别人介绍我去找的律师，都是爱理不理的。加藤律师当场就打了名片上的电话到高利贷公司去。他报上律师事务所的名号，用冷静的口吻说：&ldo;关于这起债务问题，今后将由这边担任担保人的窗口，请透过本事务所交涉。&rdo;

&ldo;少来!干律师屁事!&rdo;

对方发出连我都听得到的怒吼。接下来的恶言恶状，加藤律师只是静静听着，等对方骂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ldo;那么，这几天我会登门拜访。&rdo;完全无视对方的暴怒。愣住的高利贷业者没再接话，加藤律师表情淡定地放下话筒。

后来高利贷的讨债人没再来过难波家，加藤律师也确实成为我的防波堤，帮我处理一切手续。

身为律师，当然想上法庭解决，但对方不愿意，因为他们的非法行径不会获得认可。&ldo;这样的话，就由我们来告吧。&rdo;

加藤律师若无其事地说。据说欠债的人反而可以向债主提出&ldo;债务不存在的告诉&rdo;。律师事务所帮我拟了诉状并递交法院。宛如作梦般，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高利贷业者看到诉状誊本后，知道法院不会认可法外利息的追讨，于是答应和解。就这样接受了一个只要按月支付，就连我都付得起的金额，迅速拍板定案。这一切全是加藤律师事务所代劳，我什么事都没做。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关于我的债务重整案，加藤律师没向我收取任何手续费。

&ldo;不必放在心上，你就当我一时兴起好了，我偶尔也会做这种事。我不能容许这种败类到处嚣张，威胁像你这样弱势的人来暗中牟利，这对社会毫无益处。&rdo;他的口气前所未有地强烈，我讶异地看了他一艰，但他马上恢复了沉稳。&ldo;不只是为了你，金钱和法律的目的都是为了助人，必须知道怎么灵活运用才行，也能藉此进一步去改变社会。&rdo;

接着他难得对自己的话感到不好意思，&ldo;别看我这样，我年轻时也曾积极投入学生运动。&rdo;我对加藤律师的印象大为改观。初次见面时，他显得高洁、伶俐，感觉难以亲近，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反而觉得他是个有血有肉、富正义感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是把我救出地狱的人。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心血来潮完成的一般业务，但对我而言，他是恩人。他将多年来笼罩我的乌云一扫而空，让我首次见到所谓的希望。

卫生所的诊断出来了，达也必须去残障儿童机构就学，就在调布市内一个叫&ldo;橡木园j的地方。四月举行开学典礼。

我买了一件便宜的小礼服，准备穿它出席。老师给我一个佳世子师母做的镰仓雕胸针。我不能接受如此贵重的东西而谢绝他的好意，但老师说什么都要我别着去，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涂了漆而散发黑色光芒的胸针上雕有精细的图案，像是百合花。老师告诉我这种花叫做&ldo;武藏野百合&rdo;，开在武藏野的原野上，是师母很喜爱的花。

达也很快就适应了橡木园的生活，好似我们都白担心了。他会主动上娃娃车，也会挥手表示再见。这些对一般小孩来说或许很正常，却是这孩子发育成长的象征。我为我总是没耐心&ldo;等待&rdo;而深切反省。

晚餐的话题（尽管总是老师单方面对达也说话）从在树林里发现乌a的巢开始，到石头的种类、泥土中的微生物、树干中流动的树汁声、星球的运行、郊山常见的狸猫或果子狸等，天南地北。达也眼睛发亮地聆听。由起夫先生近来似乎很忙，鲜少与我们同桌吃晚饭。

&ldo;达也先生，你要多看多听，因为这个世界非常大。&rdo;说了一会儿后，老师再次动起筷子，接着说：&ldo;重要的是靠自己做出判断。心中要有明确的意志，以及支持意志的知识。你要有看穿真理的眼睛，不能被别人左右。&rdo;我看着抬头直视老师的达也。&ldo;听好喽?你要记住这句话，&lso;与其一知半解地知道很多事，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与其人云亦云地成为一个智者，不如自力自强地当一个愚者。&rso;&rdo;

据说这是尼采的名言。我不认为达也能理解如此困难的句子。不过达也始终专心聆听，犹如沐浴在老师温柔倾泻的知识雨中。这孩子最喜欢听老师说话了。

&ldo;虽然又小又笨，但不是没有力量喔。&rdo;老师的话题移到生物毒素上。微小的昆虫和植物为了自保而持有的唯j毒素，可以成为对人类有益的药物。

&ldo;比方说啊，&rdo;老师继续说下去，&ldo;住在中南美洲热带雨林的小青蛙，它们身上有一种很强的毒素&rso;只要几滴就能杀死人&rso;但用得好的话&rso;可以带来很棒的镇痛效果，对痛苦的癌末病人来说是一大福音。西班牙蝮蛇的毒素可以做成降血压药。有一种从以色列蝎子的毒素萃取出来的成分，可以包覆脑瘤细胞，阻止它们向_展。还有，美国毒蜥蜴的毒素具有刺激胰岛素分泌的效果，就拿来做成治疗糖尿病的药了。&rdo;

&ldo;是喔!&rdo;我也不知不觉停下手来听得入迷。

&ldo;有研究人员说：&lso;杀人的毒和救人的药只有一线之隔。&rso;人类平常不在意的两栖类、细菌、昆虫、植物、爬虫类等，它们身上用来保护自己的毒素可以变成救人的良药，很棒吧?不能认为小就没用，世上的一切都有其存在的意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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