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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第1页）

白掌柜动了动，枯瘦的指尖够到绳子，一拉，&ldo;啪&rdo;一声，长命锁落到了塌上，滚了滚。

郑菀连忙拾起，递到她摊开的掌心，白掌柜合握了起来，那只握有长命锁的手置于胸口，半晌才道：

&ldo;真君的道号甚好。

人浮于世，何不尽欢？还是真君看得开。&rdo;

郑菀沉默了。

她问自己，郑菀，你可看得开？

忧思惘怖，怕前路难明，怕恩爱难久，便退缩不前。

不，她不过一俗物。

她看不开。

&ldo;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老身这一生，都尝尽了。&rdo;

白掌柜声音低了下去。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壁边的炉鼎香散发着沉郁的香气。

郑菀下意识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还好，还有气儿。

她收回了手。

白掌柜倏地瞪大了眼睛，她的视线直直穿过她，穿过空荡荡的房间，看向远处。

有薄薄的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ldo;容容，容容，你来看阿娘了，是不是？&rdo;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长命锁&ldo;啪嗒&rdo;一声落到床沿，滚了滚，掉在了地上。

郑菀俯身捡了起来，直起身时，却见白掌柜突然笑了。

那张枯瘦蜡黄的脸舒展开，掺了甜滋滋的蜜糖，似才堕入情网的二八少女：

&ldo;岫郎，岫郎，你来啦……&rdo;

郑菀骤然想起八个字：

回光返照，无力回天。

她没有出言戳破白掌柜的妄想。

白掌柜伸出的双手不住在半空乱晃，可只捞到一片空气，她茫然地看着双手：

&ldo;岫……郎？&rdo;

那双被死亡阴翳笼罩着的浑浊双眼眨了眨，突然便清明起来，白掌柜笑了一声：

&ldo;看来到死，老天爷都不肯让我如愿，罢了，罢了。&rdo;

&ldo;真君？&rdo;

&ldo;掌柜请说。&rdo;

&ldo;那位道君，可是真君心爱之人？&rdo;没等郑菀回答，白掌柜竟哼起了近来坊间流行的一首曲子，&ldo;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rdo;

&ldo;真君莫要似我这般……&rdo;

郑菀一下子抿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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