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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每日都得这般挑脓……&rdo;老大夫用力一摁，渗着浓稠黄色液体的鲜血又涌出来，维桑用力咬住了唇，听到大夫又说，&ldo;若要痊愈，可得不少时间。&rdo;

&ldo;大夫，再过两日我要出门，这手，可没法骑马啊……&rdo;维桑略有些担忧。

&ldo;倒也有个法子，只是开始更受罪。&rdo;老大夫沉吟片刻，&ldo;你这指甲已经逆生了，这般戳进肉中，是以总是好不了。若要快些痊愈，最好……最好是，拔了这两片指甲。&rdo;

维桑怔了怔，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旋即一笑：&ldo;那便拔吧。&rdo;

&ldo;若是拔了，这右手的食指和小拇指只怕再也长不出指甲了……只怕也弹不了琴了。&rdo;

&ldo;无妨，老先生，动手吧。&rdo;

见她颇为急迫的样子，老大夫却笑了：&ldo;姑娘莫急。俗话说十指连心，拔去指甲可要受一番痛楚。我去寻些麻沸散来，姑娘也好受些。&rdo;

老大夫净了净手，存心多安慰这姑娘几句，温言道：&ldo;麻沸散不易寻，幸而是在上将军府上。上将军多征战，必然是备着的。&rdo;

等了半个时辰，维桑盯着老先生颤颤巍巍走近的身影，也见到了他一脸难色。

&ldo;老先生，怎么了？&rdo;

&ldo;这王府的药房说了，前些日子麻沸散皆送去了前线，若要等送来，得等到明天。姑娘，不如明日……&rdo;

&ldo;那便不用了吧。&rdo;维桑伸出手，&ldo;老先生，便替我拔了吧？&rdo;

&ldo;姑娘忍得？&rdo;

&ldo;忍得。&rdo;维桑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顿了顿，望向老大夫，&ldo;老先生，可有软木么？&rdo;

薄姬带着侍女缓步走来，却看见那熟悉的修长身影，负手静静站在廊边，却未进去。

&ldo;将军？&rdo;薄姬有些惊疑不定，轻轻唤了一声，&ldo;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你找韩姑娘有事相商？&rdo;

江载初却只摆了摆手，淡声道：&ldo;我也来得不是时候，里边在治伤。&rdo;

薄姬踮着脚尖，往里边看了一眼，却见那老大夫正拿了烧得通红的银签子，稳稳挑向韩维桑的指尖。韩维桑口中咬了软木，端坐着一动不动，却只见黄豆大的汗滴从额上滚落下来。

&ldo;这……&rdo;薄姬脸色煞白，正要惊呼出声，却被江载初掩住了唇，那股熟悉的麝香凉味拥裹左右，她虽定了神，一颗心还是扑通扑通在跳。

&ldo;别出声。&rdo;他神容淡淡的看着，另一只手中不知攥着什么，只放在身侧。

薄姬转过眼神，却见上将军手中握着的事物，一时好奇，轻轻接了过来。

却是一块淡黄色粗布，闻着有淡淡药香，她刚要放在鼻下嗅一嗅，却被江载初伸手压住。

薄姬只觉得脑中一阵轻微晕眩，醒悟过来：&ldo;麻沸散？&rdo;

江载初一笑不答。

&ldo;为何……不给韩姑娘用？&rdo;

&ldo;她既能忍得，为何要用？&rdo;江载初眼神中无波无澜，却无声冷笑，韩维桑，原来对自己，你也能这般狠。

此刻屋内老大夫已经拔下一片半月形的小指甲，随手扔在地上，手上不停，挑向第二片。这一瞬息的功夫，他望向眼前这个少女，她用力咬着口中软木，鬓发已经汗湿了一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这身子不是自己的。

&ldo;姑娘忍着。&rdo;话音未落，老大夫手下一用力，第二片指甲被挑了出来，顺涌而起的鲜血顺着臂弯，如溪流般落在案桌上。

维桑已经咬得满嘴都是木屑，只是这一下痛得实在太狠，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呼吸都顿住了，痛得连心脏都抽了抽。也无怪，这是世间的酷刑之一。

呼吸一点点的平缓，那种痛就更加清醒深刻的涌过来，铺天盖地，无处躲藏。

&ldo;老先生，我，我会发烧吗？&rdo;维桑提了一口气问。

&ldo;这指甲一拔，就像是拔了那病灶，想来是不会再发烧了。&rdo;老先生呵呵笑道，&ldo;不过姑娘遭这罪，倒不如烧一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才好。&rdo;

&ldo;也不，也不，如何疼痛。&rdo;维桑吐出口中木屑，双肩还在发抖，却勉力笑道，&ldo;能快些好就行了。&rdo;

&ldo;我给姑娘上这药，敷上两日，便开始长新肉了。只是今日这痛，可有些难熬。&rdo;

老大夫沿着长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ldo;你来此处作甚？&rdo;江载初目光落在宠姬身上。

&ldo;妾听闻韩姑娘过两日便要随将军出征，这王府里女人又少，我便做主给姑娘fèng了几套衣裳带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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