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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说完,小严又急,&ldo;胡说胡说,楼上分明只且条走廊,就在楼梯右拐处。&rdo;
沈绯衣顿了口,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
小严跳起来,大拍桌子:&ldo;我也不和你争了,来,我们去乱石……&rdo;
&ldo;别去了,乱石冢根本只有一间小小守尸棚,第二天早上你人还昏在严府里,我就已经带衙役回去搜过了。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那里会有什么房子。&rdo;
&ldo;呀?&rdo;小严傻了眼。
&ldo;严兄,我们也不用相互猜疑了,就是你我的话,听得进去的人还没有几个呢。&rdo;
他声音沉稳,毕竟也透出无奈,这才转头看向赵大人,道:&ldo;大人,这位严公子的话你全听见了,乱石冢的神秘宅子可不是我编出来的推脱之辞。&rdo;
&ldo;咦?&rdo;小严看看他,又扭头看看赵大人,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原来沈绯衣兴师动众把他请来,竟是给自己洗脱清白,堂堂的沈知县原来也受到置疑需要人证,一时心里说不上是要叹还是要骂,看沈绯衣是可恨还是可怜,手指着他,咬牙切齿,面皮子抽动,胸口恶气从鼻子挤迸而出,狂笑:&ldo;哼哼呃呃哈哈‐‐啊‐‐&rdo;
最后一声是沈绯衣实在听不下去,人坐在椅子上,脚从桌下探过去,用力一勾,小严仰面一跤,真的摔岔了气。
&ldo;好了好了,不必再多说。&rdo;赵大人拧着眉毛,半信半疑,&ldo;沈大人,这桩案子看来十分棘手。&rdo;
&ldo;是。&rdo;
&ldo;本来你查案与我无关,可这次不知是谁多嘴,说昌令县频出异相,恐非吉兆,王丞相知道且不说,现在官家也向我当面问起此事,看来,无论如何,你也得尽快破案。&rdo;
&ldo;自然。&rdo;沈绯衣欠欠身,&ldo;大人交待的事,小人自当竭力查办。&rdo;
他说话时小严还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地,气呼呼,唯有他看到沈绯衣的脸,冷静、严板,带着种奇异的扭曲感,虽然他的声音谦逊温和,可他的面孔却是怨恨的。
赵大人哪曾料到他在阳奉阴违,听回得客气,不由展颜一笑,&ldo;绯衣,看来你脾气改变许多,下任昌令县知县并不是没有好处的。&rdo;
&ldo;是,大人英明。&rdo;沈绯衣垂头应,声音还是软的弱的,像是整个天下不会有比他更婉承听话的下官了。可是小严看着他的脸,怨毒狠辣,看得人遍身鸡皮疙瘩都快浮凸出来。
十五
虽然嘴里说得绝,小严到底放不下手上一切,捉鬼赌令如同芒刺在背,令他时刻坐立不安,而沈绯衣在上司面前交了差,也无心久留,菜还没有上齐,两个人就暗地里琢磨着该如何开口告辞。赵大人如何不觉,微笑道,&ldo;看来今天实在不是个请客吃饭的好时间,不如这样吧,两位先回去公干,等案子破了,咱们再小酌一番。&rdo;
&ldo;好!&rdo;小严也不客气,起身就走,临上车前还不忘记对沈绯衣道,&ldo;我只管苏姑娘的事,其余一切与这个案子有关再不会插手。&rdo;
&ldo;你这是说给我听,还是要说给自己听?&rdo;沈绯衣懒洋洋的,完全当他放屁。
三更前他们赶回邹府,府里的大门都已锁上,小严拼命砸了半天,愣是没人应声。
苏苏急:&ldo;他们是故意的,严公子,咱们怎么办?&rdo;
小严一撩袖子:&ldo;上墙!&rdo;
他是从小捣蛋惯了的,熟门熟路,苏苏却是女子,虽然没裹小脚,可长裙长袖实在扭捏,小严不能搂又不能抱,只得顶着她双足硬架到墙上,末了还听她在上头嚷:&ldo;我的头发被树枝勾住啦。&rdo;
小严忙得一声臭汗,好不容易把她弄进去,自己再七手八脚地翻过墙头,双脚才着地,却看见沈绯衣长袖飘逸,气定神闲地背立在墙根处,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巴掌,&ldo;好小子……&rdo;
后半截话突然堵在嗓子眼处,眼角右侧约十步的距离,沈绯衣正在向他招手,小严呆住。
&ldo;啊!&rdo;身后有人惊叫,是苏苏,她也发现多出一人。
那人立在斑驳树影下,背对小严,身高与沈绯衣差不多,但似乎更瘦些,宽袍大袖下风骨萧萧,也同沈绯衣一样,周身焕出种冰霜之气。
可是沈绯衣绝对不会有这种奇怪的身体,小严手还搭在他肩上,摸到的却是一把硬梆梆的骨头,这个人竟是没有肉的。
这一瞬间,小严胸中百味陈杂,迸发冲突之后,想笑。
倒不是他吓到失心疯,只是一个人连续不断的倒霉、见鬼,时间长了,总想找人说明解释下,如今碰巧又遇到了,衰是衰到极点,不过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至少他还能指了这个东西向身后的苏苏、不远处的沈绯衣道:&ldo;你们可都看到了?这次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吧?&rdo;
沈绯衣与苏苏一头,不同的是,沈绯衣凝重而缓慢,苏苏的动作如小鸡啄米,何止看到,所有的人都看出它古怪。
小严其实整个人都在发软,一条手臂僵硬地搭在那个东西身上,竟像是长在那里,一时怎么也抬不起来,自己又恨又气,暗骂了声窝囊废,一咬牙,用力把那人的肩头板过来。
&ldo;妈呀!&rdo;苏苏开始狂叫。
小严倒没听到她的叫声,只是耳里&ldo;轰&rdo;然作响,满窑的土瓮砸场似的摔个稀巴烂,又笨又闷又重,眼前直冒白光,那人的脸便在白光里冷冷凸现出来,倒不全是骷髅骨,是腐烂了一半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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