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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薛涛一听,也生气了,顾不得紧张,立马就喷回来。
“这是上班,是领导的安排,那是我说了算的?再说了,我的脚,走到矿上到更衣室就疼的不行,更别说下井刨煤了,难道你以为我们下去就是逛一圈然后就上井?那得一镐一镐刨出路来,再架上架子,支撑好,才算完成。就这样一米一米的往前刨、往前架!天天有规定进度的,完不成进度,照样没钱!”
杜薛涛气咻咻的,唾沫星子喷到钱翠凤的脸上,钱翠凤反倒是愣住了。
“你知道井下有多危险吗?但凡有一点动静,那就是几十条几百条人命!有人,下去了,真就把命丢下面了,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头!谁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想。现在有机会不下井了,乐呵还来不及呢,还要主动要求下去?我再傻,也知道不下井好!”
钱翠凤愣了几秒,然后就开始对着喊上了。
“难道是我让你下井的吗?我认识你、嫁给你的时候,你就是个下井的,你还在这里叨叨,你想过粮食少了,吃什么?开支少了?拿啥买高价粮、高价布?柴米油盐,啥不是高价的?”
俩人脸对脸的站着,互相喷着唾液,就差面对面的吐对方脸上了!
“钱钱钱!就知道钱,钻钱眼里了吗?哼,钱翠凤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攒钱干啥,你攒钱是为了咱们家、为了儿子吗?你算算,我一个月开多少钱?你买粮多少钱?肉、油多少钱?用我给你算吗?我上学是不好,不代表我连加减法都不会!”
杜薛涛吼完了,噗通一下坐到炕沿,他的脚还是疼的,如今,心也疼、肺也疼!
钱翠凤听到这里,哇一下哭出来,边哭边叨咕。
“我攒钱不为家?我攒钱不为儿子?我攒钱只为我自己?难道我去养汉了、送给别人了?你连个房子都没有,到现在租房住!还有俩儿子!干啥不花钱?难道粮食和衣服、布料都是从天上掉下来吗?你说!你个没良心的、猪狗不如的东西!”
钱翠凤跳起来,眼泪鼻涕横飞。
“你以为我想过这样的日子?我想着过几年再生孩子!你呢?越跟你说不行,你越来劲,要不然老二哪里来的?你要是等老大大了再生孩子,不就攒点钱了吗?”
杜薛涛一看,钱翠凤急眼了,自己再不说,她会不会倒打一耙,错都是自己的?
“攒钱干嘛?给你哥、给你姐、给你弟?你说你给了他们多少?别当我不知道!再说了,你少给他们了吗?你买了粳米、买了面,家里吃过多少?你偷偷的给你二姐送!过年给你大哥送!哼,当我是傻子!你给所有侄子侄女外甥压岁钱,别人都是五毛一块的给,你给几块?五块十块!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把我当驴、当牲口一样的,牲口还给草吃,你给我吃的啥?天天白薯面疙瘩汤、一点油水都没有!”
杜薛涛说到这里,又站起来。
“我们同事,一天三顿饭,有稀饭有干饭,哪怕没有馒头包子也有窝头,不说顿顿有肉,但是隔三差五的就吃点肉,吃点鸡蛋!话说回来,你连窝头都不给我吃饱!一年下来我吃过几次肉几次鸡蛋?”
钱翠凤一听,更委屈了,“你没吃!难道我吃了?我还不是一样的没吃!”
钱翠凤坐地上,放声嚎啕大哭。
耿轩两口子吃过饭,本来在炕上歇着说话,话题就是钱翠凤和杜薛涛,忽然听到隔壁高一声低一声的吵架,对看一眼,摇摇头。
“去劝吗?”耿轩媳妇问。
“咋劝?”
“也是啊。哎,不对啊,小杜上班不是半夜才回来?今天咋这么早?”耿轩媳妇猜疑到。
“不会是别人去了吧?”
“不能吧?平时就翠凤跟咱们这边的几个小媳妇一块儿干活,也没见他们跟外人有往来啊!”
耿轩媳妇劝道,“看看去吧。即便不是别人,哪怕是小杜,听着吵的也很厉害啊!再说了,翠凤这才发烧还没好利索呢!”
“嗯,听你的,走吧,一块儿去,不然我一个大老爷们挺尴尬的。”耿轩不怎么愿意跟大姑娘小媳妇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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