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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哪两点你还搞不太明白?&rdo;蕾蓉问。&ldo;第一点:第三趟足迹与第一二趟足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留下的?&rdo;刘思缈说，&ldo;它们的步态特征的确非常相像。步态特征有一个三步原则，就是无论怎么伪装成另一个人行走，从第三步开始，一定会暴露出自己的步态特征‐‐除非长时间练习……但是，第三趟足迹的边沿呈现轻微的不完整，而且出现了擦挑痕……也许是我多心了?&rdo;&ldo;这些说明了什么呢?&rdo;蕾蓉听得一头雾水。&ldo;这些都是小脚穿大鞋的表现，不过也难说……&rdo;思缈嘀咕着，&ldo;不过我更想弄清楚的是第二点困惑‐‐既然他已经在第二趟足迹中把尸体掩埋了，那么为什么他还要走这第三趟?他应该从此远离埋尸地点，避免嫌疑才对啊!&rdo;远方，尽管没有太阳，但是确凿无疑的是，原本灰涩的天宇，正在一点点地阴暗下去，仿佛一张正在慢慢合拢的嘴巴，即将把这座兽脊般的土丘吞掉。蕾蓉心里突然一沉，感到自失起来，于是对思缈说:&ldo;咱们趁着天没黑，赶快给尸体做初步勘验吧。&rdo;两个人走到装有碎尸的两个黑色塑料袋旁边，先观察掩埋塑料袋的土坑，坑挖得很浅，面积却很大，掘痕混乱，形状也极不规则，思缈观察了一下说:&ldo;这是外行挖的坑，用的工具是……探路者小号三折锹，型号ek1101，规格是25x16那种。&rdo;两个黑色塑料袋再普通不过，大凡在小商品批发市场逛过的人都会熟悉，现在都已经从形状不规则的土坑里挖掘了出来。其中一个袋子被撕裂开了一个口子，是那个发现的小男孩造成的，从里面露出一节断肢，是胳膊的上段……灰白色的表面很皴，完全像猪肘子，大片大片的血迹将断离处渲染得一片乌黑，仔细看才辨出是红色……旁边就是那个火柴盒，说来也巧，发现黑色塑料袋的男孩子当时一撕，就刚好把它和断肢一齐撕了出来。蕾蓉拿起火柴盒，打开，和刘思缈一起看了很久，眼睛里都浮起无尽的迷惘。思缈紧紧咬着干裂的嘴唇，蕾蓉像默哀似的沉默着。

&ldo;呼&rdo;!一阵风。每个草尖都在颤抖。蕾蓉把火柴盒装进证物袋，指着黑色塑料袋对思缈说:&ldo;咱们打开吧。&rdo;刘思缈点点头。两个黑色塑料袋，蕾蓉分别进行了编号，装有火柴盒的是a，另一个是b。刘思缈用一把软制毛刷往袋口附近刷细铝粉，希望能发现指纹，但是失败了，很明显，罪犯是戴着手套往袋子里装填碎尸的。b塑料袋里面除了断肢外，主要是躯干腹段，尸段上穿有粉色针织短裤，一条卫生护垫附于阴部。a塑料袋里面也有一些断肢，还有躯干胸段，尸段上穿有一件黄色的无袖背心，黑色乳罩。两个塑料袋里都没有发现死者的头颅。蕾蓉一直存着心，所以把断肢稍稍一数，就用极冷竣的声音说:&ldo;少了一条右大腿!&rdo;仿佛一股电流瞬时间流过全身，刘思缈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ldo;和陈丹的案子并案了!&rdo;陈丹案件中的那条大腿骨，总算在这里找到了出处。再加上那个火柴盒，初步可以断定，眼下这起分尸案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残害陈丹的人。尽管案情迄今依旧扑朔迷离，但是在千头万绪中，总算接上了一根线头!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土丘下面一阵喧闹，而且声音还在不断接近。刘思缈对蕾蓉说:&ldo;你继续做检验，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rdo;刚刚走下土丘，刘思缈就看见一个长着黄脸的人正在和几个警察撕扯着，一个劲儿地想往隔离线里面冲。&ldo;怎么回事?&rdo;思缈走上前问。&ldo;这个人说他是新闻记者，非要到犯罪现场去采访和拍照。&rdo;一个警察气愤地说。黄脸看到刘思缈，眼睛登时就有点发直，然后把脑袋一歪，很牛气地说:&ldo;我是《法制时报》记者张伟，想必你也听说过。现在想进去采访一下，放心，犯罪现场的规矩，我懂‐‐你们别只给郭小芬开绿灯。&rdo;&ldo;郭小芬?&rdo;刘思缈冷冷一笑，&ldo;她的绿灯，电压也不见得比你更稳。&rdo;她猛地想起，就是这个张伟，最近在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对割乳案进行&ldo;详细报道&rdo;，文字血腥得几近变态，字里行间对警方的办案能力充满了讽刺和挖苦。

&ldo;好吧，你不是要看现场吗?跟我来就是。&rdo;刘思缈递给张伟一块不干胶，让他贴在鞋底，然后朝土丘走去。警察们面面相觑，不晓得这位一向把现场视若闺房般严密保护的警花，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蕾蓉正在把a塑料袋中的躯干胸段小心翼翼地搬到一张白色背景布上拍照，张伟跟着刘思缈走到跟前，思缈一指道:&ldo;看你的报道就知道你其实并没有见过尸体，也搞不清楚杀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看看真实的吧。&rdo;已经腐败的尸体胸段上，离断处一片血污，由于腐败气体中所含的硫化氢的作用，乳房变成了绿色，像发霉长毛的两个馒头，上面有许多又肥又白的蛆虫，不停地翻滚着……&ldo;呕‐‐&rdo;只看这一眼，张伟就感到中午吃下的还未消化净尽的饭菜，汇成一股酸流，如喷泉般涌上喉头，即将吐出的一刹那，刘思缈狠狠地一推他:&ldo;要吐下去吐，别污染了我的现场!&rdo;他跌跌撞撞地往土丘下面走，快到底时，被一块石头一绊，以标准的狗啃泥姿势向地面摔去，要命的是一直在他喉头汹涌的东西，借着势头，先行一步狂喷到了地上，然后，他的半张脸都埋进了自己酸臭无比的呕吐物中!&ldo;蠢材!&rdo;刘思缈轻蔑地说，&ldo;我就知道，耍笔杆子的都是银样蜡枪头!&rdo;蕾蓉无奈地笑笑，说:&ldo;初步尸检结束:全身断面切割整齐，创口较锐利，骨面锯痕、断端整齐，分尸工具是高速度电锯。&rdo;&ldo;死因是什么?&rdo;&ldo;骨骼未见骨折，所有脏器未见锐器损伤，怀疑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勒死。&rdo;蕾蓉说，&ldo;部分断肢经过高温处理‐‐拿锅煮过，这样做的目的是遮蔽尸臭，煮过的肢体不易因为腐败发出臭味。&rdo;刘思缈点点头:&ldo;你分析的有道理。&rdo;&ldo;此外，死者的职业‐‐&rdo;蕾蓉说，&ldo;胳膊上有密集的注射痕迹;虽然皮肤显示她还很年轻，但两个乳房的乳头和乳晕已经因色素沉淀，变成了黑褐色;而且她的乳房发育本来很好，却整形做了硅胶填充。还有……&rdo;她用镊子从塑料袋中夹起一根毛发:&ldo;这应该是死者的头发，虽然是棕黄色，但发根底为黑色，结合她的上述体征，我觉得是妓女的可能性相当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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