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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刘思缈从地上拣起一张照片,上面一个脸孔又黄又瘦、耳朵上长着一撮儿黑毛的男人,手里拿着酒杯,怀里搂着个小姐,一脸猥琐的笑容:&ldo;这个人,就是贾魁吧?&rdo;马笑中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横眉怒目地咆哮着:&ldo;没错,就是这个王八蛋,他卷东西跑了!&rdo;&ldo;我看照片,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再搜一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rdo;刘思缈说完,戴上手套,蹲下身一点一点地翻检每一样东西、每一个角落。马笑中暴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一只被困在铁笼子里的狮子,无论什么东西挡了他的走动,他都飞起一脚踢出老远,一时间屋子里叮铃哐啷响成一片。刘思缈说:&ldo;你安静点。万一毁坏了证物,谁负责?&rdo;马笑中俩眼珠子瞪了她半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巴紧紧地闭着。半个小时之后,刘思缈一面收拾现场勘察箱,一面对郭小芬和马笑中说:&ldo;没有什么收获,咱们走吧……&rdo;&ldo;我他妈早就知道找不到什么!&rdo;马笑中像一枚已经臭捻儿,又突然爆炸的二踢脚,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ldo;那个王八蛋跑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rdo;然后狠狠朝墙上擂了一拳,冲出房间,滚雷似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去越远。刘思缈饶有兴味地看着墙上被马笑中的拳头砸出的大坑:&ldo;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暴?&rdo;&ldo;你不觉得,这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吗?&rdo;郭小芬忽然说。&ldo;嗯?&rdo;思缈看了看她,&ldo;你什么意思?&rdo;&ldo;而且,东西也很少……&rdo;郭小芬仿佛是在喃喃自语,&ldo;他如果是跑了,带上该带的东西就是了,有什么必要把陈设如此简单,一切都一目了然的家里弄得如此乱七八糟?&rdo;&ldo;也许他跑得很匆忙,急于找什么东西?&rdo;刘思缈说。郭小芬摇摇头:&ldo;毒品贩子记性都好得像马一样,从来不会忘记把重要东西藏在什么地方。&rdo;刘思缈说:&ldo;那你的意见是……&rdo;&ldo;我怀疑,这个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的人不是贾魁,很可能是另外一个人,他进入这个房间,找什么东西……&rdo;

&ldo;那么,贾魁很有可能并不知情,还会回到这里!&rdo;刘思缈想马上布置警力暗中监视,守株待兔,但是郭小芬认为为时已晚:&ldo;咱们这么大动静,贩毒的都是靠嗅觉混饭吃的,他即便是没有回来过,也一定能觉察到我们的行动,不会再踏进这个房间半步。&rdo;尽管如此,刘思缈还是让两名刑警留在这个房间里蹲守48小时。下了楼,郭小芬一直东张西望,刘思缈问她在找什么,她说:&ldo;马笑中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rdo;两个人在砖红色楼群中绕来绕去,天苍欲瞑,那些高大的杨树的茂密枝叶在风中摇摆,仿佛是宣纸上的泼墨。走到一片摆放着许多健身器材的空场,空场北端有一排石墙,上面写着&ldo;碓子楼社区健身中心&rdo;。马笑中背对着他们坐在一辆骑马机上,望着北边的大街。郭小芬和刘思缈走到他身边,三个人都沉默着。大街上的车辆穿梭着,像是席卷着无数落叶的湍急的河流。很久,马笑中突然痛苦地呻吟出了一句:&ldo;她……为什么能这样活着呢?&rdo;郭小芬和刘思缈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回答。马笑中喃喃道:&ldo;她肯定被那个王八蛋凌辱了无数次,而且……我甚至怀疑出事那天晚上她就在房间里,目睹了她妈妈死亡的真相。可是她却选择了沉默,这到底是为什么啊?&rdo;&ldo;我只是猜测:也许贾魁威胁她,也许她被凌辱后觉得无比羞耻,不敢说出一切。&rdo;郭小芬说,&ldo;那时,毕竟她还太小了。我还记得第一次到她学校的宿舍去,看到她布帐子很厚,听习宁说她无论怎么放荡,从来不在外面过夜,夜里经常抱着大布娃娃躲在帐子里哭泣。也许这恰恰说明她的心里对黑夜有极大的恐惧,缺乏安全感,每到这个时候就用抱娃娃来安抚自己,她既是抱着娃娃的妈妈,也是妈妈怀中的娃娃‐‐她对母亲的死一直有着极大的歉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越来越缺乏揭开真相,替母亲报仇的勇气和信心……&rdo;&ldo;然后,就开始作践自己?&rdo;马笑中说,&ldo;一个人、作践自己、压抑自己整整六年!六年的时间啊,就是熬一锅粥也熬糊了吧……我想象不出一个人怎么能在这样的煎熬中活下来。&rdo;

郭小芬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想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ldo;如果我是她,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这么活!&rdo;马笑中说。下嘴唇不知何时咬破,渗出鲜红的血:&ldo;这六年来,每次看见她,我都发现她跟不同的男人搂抱在一起,我的心里疼得跟刀割似的。我想,她一定知道我仍旧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她,可是她连正眼都不看我,跟旁边的人说说笑笑的……仿佛她的妈妈没有被人杀害,仿佛她没有承受过那些羞辱‐‐她到底是怎样把那些痛苦忘掉的啊!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啊?!&rdo;他的宽厚的背影微微颤抖着。&ldo;大概,她的心,从那个恐怖的晚上开始,跟她的妈妈一起被杀死了……&rdo;郭小芬说。&ldo;心死了?&rdo;马笑中愣住了,&ldo;心死了……人怎么活?&rdo;呼啦啦!一阵狂烈的晚风,树摇枝曳,掀起一片苍茫的涛声。&ldo;也许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倒是挺好的……&rdo;很久,马笑中长叹一声,&ldo;走吧,咱们走吧……&rdo;&ldo;要走,也把这个人带上。&rdo;刘思缈一指旁边的草丛。那里坐着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身前扔着几个空的易拉罐。&ldo;呼延云!&rdo;郭小芬大吃一惊,上前一步,就闻到他一身酒气,看他双目,更是呆滞无神。&ldo;你怎么在这里?&rdo;呼延云斜睨着眼睛看了她半天,突然像个傻子似的,咧开嘴笑了。&ldo;别傻乐了,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啊?&rdo;郭小芬突然有点可怜这个相貌丑陋的家伙。&ldo;上次香茗带着咱们找到他,也是在这儿吧?&rdo;刘思缈一指北边,&ldo;郭林家常菜&rdo;五个霓虹灯的大字在暮色中一眨一眨地,&ldo;我猜,他也许就在附近的哪个单位工作吧。&rdo;&ldo;走啦!&rdo;郭小芬拉住呼延云的胳膊往起拽,醉鬼的身子软得像面条一样,好不容易站起来,摇摇晃晃又要倒下去了。&ldo;他怎么老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rdo;马笑中皱着眉头,上前和郭小芬一起扶着呼延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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