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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顾泽慕听他对这种法子似乎很推崇，便疑惑地问道：&ldo;既如此，为何当年詹世杰治理黄河三年，黄河泛滥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了?&rdo;

霍云藏摆了摆手：&ldo;因为当年黄河泛滥不仅是天灾还是人祸。&rdo;

顾泽慕神色一凝:&ldo;此话何意?&rdo;

霍云藏道：&ldo;我朝自立朝以来，社稷平稳，以至于人口逐年增多，黄河两岸土地肥沃，不少百姓在此繁衍生息。顾舍人既然对黄河之事如此清楚，就该知道，黄河上游两岸已经尽数成为了良田，居住的百姓不下万人，若要&lso;宽河滞沙&rso;，势必要退田还河，这些百姓又该怎么办?詹大人要退田，是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如何肯乖乖听话?&rdo;

&ldo;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何至于称得上人祸?&rdo;顾泽慕淡淡道，&ldo;于百姓来说，他们所求的无非是三餐温饱，若是为官者做不到，那也是官员的问题，又怎能将这一切都推到百姓身上?&rdo;

霍云藏看着顾泽慕，目光中似有深意：&ldo;我见朝中官员大多只在意升官发财，少见顾舍人这般忧国忧民的。&rdo;

顾泽慕没有丝毫心虚，直视回去：&ldo;霍公子不在庙堂，许是对我朝官员多有误解。&rdo;

霍云藏淡淡一笑：&ldo;或许是吧。&rdo;

顾泽慕却并不打算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ldo;那依霍公子，应该如何治理?&rdo;

霍云藏道：&ldo;明安先生的笔记中不仅仅只是提到了&lso;宽河滞沙&rso;，还有另一个所谓&lso;束水攻沙&rso;之法。上面所写&lso;分则势缓，势缓则沙停，沙停则河饱，饱则夺河&rso;，若是缩窄河床，以水流的冲击力，将泥沙冲刷下去，也照样能够将泥沙冲入海中。&rdo;

顾泽慕心中一沉：&ldo;所以霍公子的意思是，这种方法更合适治河?&rdo;

&ldo;不，恰恰相反，这种法子治标不治本，只能让黄河得到短暂安宁，而且一个不注意，很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危害。&rdo;

顾泽慕蹙起眉头：&ldo;既然这法子不够好，霍公子又何必将其提出来呢?&rdo;

霍云藏轻笑道：&ldo;我只是想要告诉顾舍人，这两种法子都能治理黄河，只是利弊都很明显。但如果只看当时当地，谁又说得出对错呢?&rdo;

&ldo;那依霍公子之见，当年的詹世杰，究竟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rdo;

顾泽慕问完后，便紧紧地盯着霍云藏，便是他也难得有些紧张。

霍云藏似乎沉思了一会，才道：&ldo;我这些年走遍了黄河两岸，当年詹大人强行扩宽河道，以至于不少百姓失去田地，甚至当年有人不肯搬迁，他派人强制迁走，最后落得一家子家破人亡的事也不是没有。但若没有他当年的所为，这些年洪水泛滥，死的人会更多。当年那一场洪水只能说是天不逢时，若是再晚几年，让他的法子成了，或许便是不世之功。‐‐只能说天意如此，至于功过，还是交由后世来评判吧。&rdo;

霍云藏说完，又看向顾泽慕，语重心长道：&ldo;顾舍人，我知道你代表太子殿下，虽然你没有说，但我也知道，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是有意让长风接任河道总督，治理好黄河。所以有些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殿下，治河之事并非一朝一夕，所耗费的钱银和人力不知凡几，若是陛下没有足够的耐心和信任，我只恐怕，这又是第二个詹世杰。&rdo;

霍云藏这番话完全出自真心，而顾泽慕听完却陷入了沉默。

-

两人谈完话之后，霍云藏谢绝了顾泽慕留他吃饭的提议，顾泽慕便将他送出府中。

霍云藏这一路上便不着痕迹地给自家弟弟说好话，顾泽慕刚刚还与别人相谈甚欢，这会也不太好不给人家面子。

谁知两人刚走出去就碰到霍云舟走进来，霍云舟看到霍云藏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便忙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藏：&ldo;六哥，你怎么来了?!&rdo;

霍云藏眼尖，已经看出那是个猫儿戏蝶的小摆件，颜色俏丽，一看就知道是送姑娘的。

顾泽慕脸又黑了，霍云藏颇为尴尬，他这边拼命给人说好话，结果转过头弟弟就当着人家哥哥的面偷偷给小姑娘送礼物。

便是霍云藏这等向来从容自若的人，也难得窘迫地咳嗽了一声：&ldo;这……云舟这孩子平日里行事有些胡闹，不过却是赤子之心，并无恶意的。&rdo;

顾泽慕却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ldo;许是京城的礼仪比青州严苛，但霍小公子既来了京城，还是得入乡随俗吧。&rdo;

霍云藏越发羞愧，只得匆匆跟人告辞，然后把自家不省心的弟弟给拖走了。

顾泽慕握着拳头，往顾清宁的院子走去，只是走到门口，却又踟蹰不肯进去，就这般纠结了半天，结果坐在树上的裴鱼看不下去了：&ldo;少爷，您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我都看您半天了，这门口的地都被您磨穿了&rdo;

顾泽慕身子一顿，却没有再继续犹豫，踏步进了顾清宁的房间。

顾清宁正在练字，见他进来有些惊讶：&ldo;有什么事吗?&rdo;

顾泽慕道：&ldo;你先让她们下去吧。&rdo;

顾清宁已经很久没有见他这么严肃过了，以为是有什么大事，连忙让伺候的人都下去，自己亲自关了门，才走回来，低声问：&ldo;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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