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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ldo;强尼!&rdo;波波的独眼里闪耀着喜悦。

&ldo;波波，我先要向你道歉。&rdo;

&ldo;你没必要为了任何事而道歉。&rdo;

&ldo;哎?&rdo;

&ldo;都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吧?&rdo;

胸前涌起一股热流，我低下了头。

现在的我们和那一天完全地相连。波波温柔地沉默着，如这片黑暗一般。爱与死亡虽说就像是亲兄弟，但宽容则更是这两个坏蛋的母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下水道里也有男子汉。

&ldo;那一天，我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你。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借口，但是，你对我越是亲切，我……我就越是会有那种感觉。&rdo;

&ldo;什么感觉?&rdo;

&ldo;和你们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挥散不去的感觉……是了，就是总是感到自己不是老鼠。&rdo;

&ldo;强尼……&rdo;

&ldo;让我说完，波波。因为那种感觉，我一直都很害怕。&rdo;谎言接二连三，我自己都吓了一跳，&ldo;当你们吃掉加斯顿的时候，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入你们。因为，兔子是不吃肉的。我很害怕，会不会有谁指着我这么说：&lso;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这家伙可不是老鼠!&rso;&rdo;

&ldo;怎么会，强尼。&rdo;波波的声音颤抖，&ldo;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rdo;

&ldo;真的很对不起。这件事我一直都无法释怀。&rdo;

我紧紧地拥抱着他。在一阵&ldo;强尼!&rdo;&ldo;波波!&rdo;的呼声中，我们都热泪盈眶。

真是不可思议。在说出口之前我并没有的想法，却在说出口之后渐渐变成真实。嗯，毕竟这是心理问题，不能对任何人、包括自己诉说。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也会因为老鼠们的视线而受伤。正是这样。我并不是想要污蔑真实，但有时谎言会成为通往真实的近路。这样的谎言绝不是谎言。

&ldo;我说，波波。&rdo;我的心中再无阴霾，&ldo;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rdo;

那是一栋已经开始腐朽的五层建筑。

&ldo;真的是这里吗，波波?&rdo;

&ldo;只可能是这里，强尼!&rdo;

生锈的室外楼梯呈z字形蜿蜒在墙壁上。电视机的声音、hip-pop的音乐、婴儿的哭声、野蛮的怒吼声等不绝于耳。味道也很难闻。如熬过头的肉酱般的体味、汗味、屎尿味，此外还有闻所未闻的香辛料味不断地刺激着我的鼻子。

左面右面、再左面右面，排列着一模一样的建筑。到处都有着兔子无法看懂的涂鸦，但想必就算是人类也无法看懂吧。整整一天，我和波波躲在一台没有轮胎的汽车下监视着这栋建筑物，但别说埃文&iddot;凡伦塔因，就连一个白人都没看到。

看见坐在通往玄关的楼梯上发呆的几个黑人，我不由深刻地觉得阿伦&iddot;杰克逊还是很了不起的。阁下说的原来就是这个啊‐‐我想起有一次他从家族晚宴回来后对着伊莎贝尔发牢骚：&ldo;各家族都有意扩大海洛因的生意。洛克&lso;阿尔贝罗尼的帮派下周还要飞去哥伦比亚。我们终于要成为联合企业了。&rdo;阁下叹了口气，&ldo;实在是很遗憾，毒品让年轻人们变得颓废。那些还懵懵懂懂的孩子们还没来得及懂事就已弪枯萎。你在笑我是老古董吗，宝贝?我很明白，时代不同了。但是，毒品始终都是绝对不可触碰的恶魔。不管谁说什么，我凯塔诺&iddot;科维洛都不打算把毒品这种东西卖给意大利人。啥?当然还是会卖给黑人的，因为，有谁会在乎他们吗?&rdo;

东四十九街二三七号看起来就像是被废弃的地方。我把凡伦塔因的照片拿给波波看，却遭到他的反问。

&ldo;是这家伙吗?比起这个，你分得清人类的脸吗?&rdo;

也难怪，虽然说人类会把兔子当成宠物，但是绝不会有人去饲养沟鼠。据我所知，没有人不恨沟鼠。为了杀死老鼠，他们甚至会特地洒下掺有毒药的诱饵。他们小心翼翼地在谁喝下都会死的毒药上注明&ldo;老鼠药&rdo;，真是恨之入骨啊。要说例外，就只有那个叫做米老鼠什么的娘泡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老鼠的生命加起来，都比不上米老鼠的一个屁。波波他们根本没必要去观察人类的脸色‐‐只要看到人类，立刻就逃。

&ldo;谢谢你，波波。&rdo;我说，&ldo;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无法到达这里。那下水道真是……&rdo;

&ldo;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的。&rdo;波波微笑，&ldo;如果你死在什么奇怪的地方，那我岂不是错过一顿美餐?&rdo;

我也说不上这到底是玩笑还是出自真心，看来我们之间的确是无法培养出不计得失的友情吧。搞不好，人类还真是对的。如果不消灭他们，说不定有一天，老鼠会吃掉整个地界。不管怎么样，波波鼠没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几乎就在我感到有异常的同时，波波鼠已经猛地拔腿跑了。虽然在排水沟的一旁站着个黑人，但波波却全然不顾地往前猛冲。那黑人被突然出现的沟鼠吓了一大跳，随后便破口大骂。

目送着波波动如脱兔地被吸进排水沟，我拼命地控制着让也想冲过去的身体刹车。如果突然间出现只老鼠，大部分的人类都会后退;但如果突然出现一只兔子则不会。话虽如此，但波波身为老鼠却动如脱兔，实在是很有趣。我收回视线，却见那只狗依旧在那里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我虽为兔子，却好像囊中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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