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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后来楚瀚找着机会，向肚中颇有墨水的小麦子请问，才知道&ldo;泓&rdo;字形容水渊深无底，而自己名字中的&ldo;瀚&rdo;字则形容水广大无边。他甚觉惊喜，感到泓儿这名字极好，与自己的名字&ldo;瀚&rdo;字似乎隐隐相配，对泓儿益发疼爱关怀，此后生活的重心便全放在这婴儿身上。

几个月过去了，照顾婴儿的宫女宦官和纪娘娘、吴废后等都极为谨慎小心，不曾走漏半点风声。楚瀚探知万贵妃那儿再无动静，才渐渐放下心来。

他心中记挂着那夜来搜寻泓儿的蒙面锦衣卫，生怕他再次来下杀手，便去锦衣卫中打探，但却没有人知道那蒙面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楚瀚大觉古怪：&ldo;锦衣卫号称皇帝亲军，编制严谨，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个人来?&rdo;

他一时探查不出结果，而那蒙面人又再也未曾出现，只好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

这夜正是元宵夜，梁芳和其他大太监结伴出宫饮酒作乐去了，当夜轮到张敏看护泓儿，楚瀚独自在宫中闷得慌，便决定出去走走。他换上便服，带着小影子潜出宫外，在街头闲晃。这夜京城城门大开，金吾不禁，通宵达旦，让小民尽兴宴饮玩乐。街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形状争奇斗艳，处处歌舞升平，游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到得戌时，东门外开始放起烟花，楚瀚嫌街上人挤，便施展飞技跃上一座宝塔，独自抱膝坐在屋檐上观看烟花。小影子不爱烟花的巨响和刺鼻的烟硝味儿，径自溜下宝塔，跟别的野猫聚会去。

楚瀚叫了小影子几次都没回来，便索罢了。他抬头望向满天的火树银花，又望向地上汹涌的人潮，只见万头攒动，心中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寂寥孤独。烟花结束后，人潮渐散，他心头忽然想起另一个孤独的人儿，不知如何竟极想见见她，便跟她坐着说几句话也好。

他下了宝塔，信步来到荣家班大院的后门外，问一个守门的老妇道：&ldo;婆婆，请问红倌在吗?&rdo;老妇答道：&ldo;红倌出戏去了。今儿元宵，他们唱完总要去喝上几圈。请问小兄弟是哪位?&rdo;

楚瀚摇了摇头，说道：&ldo;我改日再来便是。&rdo;径自走开，来到荣家班大院后的小溪旁，望着天上点点繁星，耐心等候。一直到了丑时过后，才听见红倌才和班中其他戏子一道回来，一群人嬉笑打闹，口齿不清，显然都喝得醉醺醺的。

楚瀚已从窗口跃入红倌房中，坐在她的梳妆台旁等候，见到她跌跌撞撞地上楼进屋，便轻声唤道：&ldo;红倌!&rdo;

红倌就着月光见到他，微微一呆，认出他来，笑道：&ldo;原来是楚小公公，稀客，稀客!你怎么来啦?&rdo;

楚瀚脸上一红，说道：&ldo;我来看看你，这就走了。&rdo;红倌一笑，拉住他道：&ldo;别走。你是来看我的，怎不坐坐再走?&rdo;楚瀚闻言道讪讪地留下了。

红倌点起灯，径自在梳妆台前坐下，见到台上放着一杯浓茶，犹自冒烟，知道是楚瀚为自己准备的，心中一暖，端起喝了，略略清醒了些。她对着镜子开始卸妆，眼光瞄着镜中的楚瀚，口中说道：&ldo;嬷嬷有没有好好招呼你?饿吗?&rdo;

楚瀚坐在床边，睁着黑亮的眼睛凝望着红倌，摇摇头，说道：&ldo;我是自己闯进来的，没让人知道。&rdo;

红倌问道：&ldo;今儿宫中放假，你独自出来玩耍?&rdo;楚瀚道：&ldo;我想起你，出宫来看看你如何了。&rdo;

红倌望着镜子，拆下头上束发，抹去脸上脂粉，眼睫下垂，低声道：&ldo;还不是老样子?&rdo;

楚瀚道：&ldo;我担心你得紧。&rdo;红倌撇嘴道：&ldo;担心什么?我唱戏可唱得开心了。&rdo;楚瀚叹了口气，他知道她近来愈来愈有名气，日日受到那帮权贵子弟的包围纠缠，不堪其扰。她心高气傲，不屑周旋于那帮子弟之间，已得罪了不少人。当下低声道：&ldo;我挂心你，因为听宫中的公公们说，有好几个大官和公公的子弟们都在询问你的身价。&rdo;

红倌双眉竖起，哼了一声，说道：&ldo;身价身价，他们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什么都买得到!不要脸!那等无赖子弟，就爱跟男旦厮混!你可知道臧家班的臧清倌一夜要多少钱?&rdo;楚瀚摇头表示不知。红倌伸出两根手指，说道：&ldo;臧清倌的一夜要两百两银子!比珠绣巷多娇阁的头牌花娘方艳艳还要贵上足足两倍!&rdo;

楚瀚心道：&ldo;你的身价，恐怕也不遑多让。&rdo;摇头道：&ldo;身价还是其次，他们若发现你不是男旦，事情可不易了。&rdo;

红倌当然知道这是个棘手的问题，却做出满不在乎的神气，对他扮了个鬼脸，笑道：&ldo;我们一个假男旦，一个假太监，也不知谁比谁糟些?&rdo;

楚瀚望见她调皮的神情，也忍不住笑了，辩解道：&ldo;我才不是假太监呢。&rdo;

红倌嫣然而笑，说道：&ldo;是，是。咱们都是真的，谁也不是假的。&rdo;披散着长发，站起身来到床边，一头滚倒在床上，踢了鞋子，说道：&ldo;今夜连赶三场，唱了几出大戏，《泗州城》、《打店》、《打焦赞》全唱了，可累坏了我。&rdo;

楚瀚此时对戏曲已通熟了许多，这几个戏牌他都听过数次，笑道：&ldo;你又扮水母，又扮孙二娘，又扮杨排风，今儿可撒够了泼，过足了瘾吧?&rdo;红倌笑道：&ldo;可不是?要有人给我捶捶腰腿就好了。&rdo;楚瀚一笑，说道：&ldo;乖乖趴好了，待我替你捶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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