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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楚瀚一惊：&ldo;她已发现了我没有净身?&rdo;想起那老妇替自己脱衣清洗时，定然被她瞧见了，这时也只能装傻，口中说道：&ldo;这话怎说?&rdo;

百里缎直瞪着他，冷冷地道：&ldo;你当初是怎么混进宫的，我回去定要好好追查清楚。&rdo;楚瀚假作惊讶道：&ldo;怎么，你趁我昏迷时偷看过我?&rdo;顿了顿，做出伤心委屈的神情，叹道：&ldo;百里姑娘，你想必没见过宦官脱了裤子的模样。咱们都是这样子的。&rdo;

百里缎闻言一呆，不禁暗暗怀疑起来。宦官非常忌讳别人望见他们的下身，在京城的尽忠胡同中，有个专供宦官使用的澡堂，只有宦官可以进入使用，如有非宦官者来到澡堂周围，立即便会被宦官围殴而死。百里缎确实从未见过宦官脱了裤子的模样，她甚至连正常男子应当是如何模样也并非十分清楚，这时被楚瀚一糊弄，便心生动摇了，不敢再说，免得自取其辱。她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了开去。楚瀚生性寡言谨慎，甚少戏弄他人，这时作假骗到了百里缎，心下甚是得意，在洞中暗自偷笑了许久。

当天下午，那瑶族老人又来洞屋探望楚瀚，检查他的伤口，说道：&ldo;毒退了，恢复得很好。&rdo;

楚瀚有心探问他们为何决定收留救治自己，却不愿直言相问，当下说道：&ldo;多谢老丈收留我们。瑶族人心地善良，仗义相助，我等好生感激。&rdo;

老丈却神色肃然，凝望了他一阵，忽然伸出手臂，说道：&ldo;少年人，你看。&rdo;但见他粗壮黝黑的手臂上有个奇异的刺青，似乎是个颜色鲜艳的&ldo;米&rdo;字，米字中间有只小小的蜘蛛。

楚瀚一呆，感觉这图案似曾相识，却是从未见过。他怔怔地望着老人，老人也回望着他，伸手指向他的后腰。楚瀚大奇，伸手去摸后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最后一回与红倌同眠时，红倌曾告知自己腰臀之际有个刺青，自己虽看不见，但她所形容的图形，正与老人手臂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他脱口道：&ldo;我背后也有……也有这样的刺青?&rdo;老人点点头，说道：&ldo;你和我们是同族人。我们是大藤瑶族，这是我们族人的标记，一出生就刺上的。&rdo;

楚瀚大出意料之外，脱口道：&ldo;我是瑶族人?若是如此，我……我又怎会在幼年时跑去了京城?&rdo;

老人脸现哀伤之色，缓缓说道：&ldo;我想我知道原因。十多年前，汉人派军队攻打我族，杀了很多族人，掳走了一群童男童女，送去京城，你应当就是那时被捉去的。&rdo;楚瀚恍然：&ldo;纪娘娘想必也是那时被捉去，送入皇宫做宫女的。难道我是跟她一块儿被俘虏去京城的?&rdo;问道：&ldo;那时被捉去京城的有些什么人，老丈可知道?&rdo;

老人神色黯然，回答道：&ldo;当时我们被汉族军队打败，勇士死伤众多，老弱妇孺逃入丛林，一片混乱。大家的亲人不知是死了，还是给捉了去，没人说得清。只晓得汉军带走了几十个人，听说都是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也有孩童在其中。&rdo;

楚瀚点了点头，听来当年战况混乱，自己那时可能还只是个幼童，却被当成俘虏一起押解上京，其中原因大约没有人能够说得明白，除非能找到跟自己一同上京的瑶人来询问。他打定主意，日后若能回京，定要找机会向纪娘娘探问此事。心中又想：&ldo;他们对汉人颇为仇视，原本想等我死了，就赶紧埋了，将百里缎赶了出去。后来改变主意，原来竟是因为发现我跟他们本是同一族的人。我们在这浓密的丛林中乱钻，竟然会遇上自己族人，被他们救起，倒也是极巧。&rdo;

却不知瑶族人长久散居在这靛海之中，人数过万，村落逾百，这时又刚好是狩猎季节，在丛林中撞见瑶族猎人并非什么稀奇的事;倒是那老妇恰巧见到楚瀚背后连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刺青，发现他是大藤瑶人，才是真正的巧合。

楚瀚对于自己身属瑶族仍旧颇感难以接受，忽然想起蛇族的追杀，问道：&ldo;你们……我们瑶族跟蛇族有交情吗?&rdo;瑶族老丈道：&ldo;没有交情。我们怕他们的蛇毒，他们也怕我们的蛛毒。&rdo;

楚瀚听他说起蜘蛛，又想起族人身上的刺青以蜘蛛为标记，问道：&ldo;瑶族崇拜蜘蛛么?&rdo;瑶族老丈道：&ldo;不错，蜘蛛是我们瑶族的大恩人。&rdo;

楚瀚甚是好奇，问起详细。老丈缓缓说出一段古老的瑶族传说：&ldo;许多许多年前，瑶族的老祖宗原本住在长江流域。后来外族土司前来侵袭，祖宗们抵御不了，一路往南奔逃，逃入瑶山，走投无路，只好躲入一个山洞。正危急时，忽然有成百上千的蜘蛛出现，在洞口结起密密的蛛网，让追兵见不到祖宗们，这才逃过了一劫。祖宗们就此在瑶山定居了下来。深山寒冷，蜘蛛又教我们纺纱织布，缝制衣裤，让大家都有衣服穿，不怕寒冷。因此我们瑶族人一向感激蜘蛛，崇拜蜘蛛，从来不敢伤害蜘蛛，也不敢破坏蜘蛛网。&rdo;

楚瀚想起自己曾见到纪娘娘的屋中满是蜘蛛网，当时以为她潦倒困蹇，无心打扫，怎知竟是因为她乃是瑶族人，崇拜蜘蛛的关系。他忽然动念：&ldo;娘娘入宫时，年纪总有十多岁了。如果我当时和她一起被俘虏，押解入京，她或许根本便认得我。莫非她原本就知道我是瑶族人，但又为何始终装作不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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