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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须臾，火光尽，大雨仍在继续，一名羽衣男子蹈虚立在半空，片羽未湿，鹰眼鹰鼻，目光如刀，犀利地锁在茫茫雨夜的虚空中。

程珊张着嘴傻了眼，因惊讶而喝了好几口雨水也浑然不觉，小阁楼经历了一场水火加身，正惨兮兮地冒着白烟，面目全非，娘亲呢？程珊一跺脚，不管天上又是水又是火地在闹腾什么，只管唤着&ldo;娘亲&rdo;往里面冲。

&ldo;珊儿！&rdo;半空传来一声急呼，正是程珊生母漪娘的声音。

程珊惊讶驻足，循声望去，见半空中现出一个略显虚幻的人影，离羽衣男子隔着几十步远，眼神关切地看着自己，可不就是娘亲么？

&ldo;珊儿，快离开这里！&rdo;漪娘高声喊道。

程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ldo;娘，你怎么变成一个影子了！&rdo;

漪娘抬起手臂，当空划下一个圆圈，口中念念有词，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漫天水滴如有灵性，被她召唤身前，聚成一个急速翻滚旋转的水球，漪娘低声念咒，水球如有神助，仿佛能将天地间的水滴都吸附进来，雨势越来越小，水球越滚越大，最后形成一个直径一人来高的中空球体，漪娘手指一点，水球朝程珊飞来，将她团团圈住，世界顿时被隔开了。

程珊再也听不清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像被温柔包裹在一个水做的襁褓中，耳边是潺潺水声，如太极般生生不息地在周身滚动，水花将外面的黑夜折射得光怪陆离，如同今夜所见的一切，全然像一场梦。

她虽不懂这是母亲耗尽真元为她缔造的护罩，却因母子连心而万分悲痛。然而水罩至柔也至刚，没有一丝破绽，不管程珊怎么挣扎，人始终都在水球内，由始至终，她都只能在襁褓中，感受着外面隐约的光影变化，似乎红眼妖在跟前晃了晃，似乎羽衣男子也落回地面，辗转腾挪了一番，似乎还有一个个头矮小如孩童的小妖一晃而过，似乎火光又起，却不知还有没有迎头而上的冰晶水箭……

程珊泪流满面，脑子混沌不堪。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世界复归一片黑暗，大雨已停，水罩渐渐变薄变淡，最终化为地上的一滩水渍。程珊摔在地上，抬起红肿的双眼望去，程家已成一片狼藉。

&ldo;娘？&rdo;程珊张了张嘴，却已喊不出声音。&ldo;爹？&rdo;程珊爬起来四处搜寻，却一片死寂，无人回应。家丁下人无一幸免，死状各异，有溺水而死的，有活活烧死的，整个程宅不是被水泡烂了的就是被火烧成了焦炭。

程珊欲哭无泪，跌坐在一间坍塌的房屋前，大脑一片空白。

程珊呆坐良久，才想起似乎没见到程谦尸身，或许爹爹还活着？程珊强撑着起身，一转身又吓得腿软坐了回去，那红眼妖又回来了。

程珊突然想起之前那童音小妖叫他&ldo;色狼&rdo;，不知是调侃还是实指，反正面前这怪物确有几分狼相，青面獠牙，一脑袋乱毛，再加上一双红眼睛，阴翳得让人不寒而栗。&ldo;小姑娘，你家都没了，不如跟我走吧？&rdo;狼妖道。

爹娘双双不见，程家上下死的死，跑的跑，程珊大概也有些破罐子破摔，反而不怕了，噌地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质问道：&ldo;你们抓走了我爹娘？&rdo;

&ldo;爹娘？&rdo;狼妖皱眉略一思忖，哦了一声，道：&ldo;都忘了你还有个爹了，你爹我们不感兴趣，不过你娘确是我们妖王大人带走的。&rdo;

程珊不禁想起道士口中的&ldo;妖王夜枭&rdo;，再联想昨夜同娘亲对峙的鹰眼羽衣男人，想必就是他了。这狼妖应该是那所谓妖王的狗腿一流。

狼妖笑嘻嘻道：&ldo;怎么样小美人，要不我带你去找她？&rdo;说着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枯手，朝程珊脸上抓去。

&ldo;王八蛋！&rdo;程珊怒极，一把拍掉他的爪子，高声骂道，&ldo;你们抓我娘干什么？&rdo;

狼妖回手摸了摸下巴，似乎也很疑惑这个问题，半晌，冷笑道：&ldo;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们听命于夜枭，夜枭听命于明焰，明焰听命于鬼帝，谁知道你娘惹到的是哪一个？&rdo;

&ldo;我娘才没有！&rdo;程珊双眼通红，疯了一般喊道，&ldo;我们只是普通人，你们为什么……为什么……&rdo;程珊脑子里嗡嗡作响，懵得顾不上伤心，只是气得发抖，回身捡起一根焦黑梁木，三步两晃地朝狼妖冲了过去，哭叫道：&ldo;我跟你们拼了！&rdo;

&ldo;不识抬举的蠢货。&rdo;狼妖一声冷哼，轻巧夺过程珊手中梁木，手一挥，梁木便朝程珊后脑撞去。

程珊自小被爹娘呵护备至，何时吃过这等痛楚？登时觉得自己小命不保，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狼妖狞笑着走来，程珊咬牙撑住不让自己倒下，已然抱了必死之志，然而就在这时，狼妖目光呆滞了一瞬，眼中红光几番明灭后黯淡了下去，而后狼妖突然大叫一声，倏地在程珊眼前自爆，破碎成漫天血雾。

程珊骇然后退，却仍被溅了一身血迹，又感到自己被一阵凉风卷起，落入一个微冷怀抱。程珊揉了揉溅入血污的双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虽然这张脸的主人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程珊莫名心下稍安，昏死过去。

第5章天生异质

程珊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房间的小榻上。不是自己的闺房，一切都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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