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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第1页）

裴锦箬微微一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她之前也打听过不少燕岑和姜氏夫妻间的事儿，起初也是恩爱夫妻，只是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过后，中间又有林氏的挑拨，燕岑又常在外驻军，聚少离多，渐渐，夫妻二人间，便成了相敬如宾之势。

裴锦箬不知怎的，便是想起了前世，她和燕崇相处的情形来。

只是，比起她，姜氏应该更苦吧！毕竟，她和燕岑是有过情深之时的，而燕崇死时，她心中尚且复杂无比，遑论是姜氏。

燕岑死了，从前的爱恨只怕都会涌上来，将人吞没吧？裴锦箬想过很多种可能，姜氏做的这种种，最有可能，便是为了燕岑。

燕崇却是皱紧了眉，眼底掠过一道暗影，&ldo;大嫂这话何意？&rdo;

&ldo;怎么？你心虚了吧？你只怕没有想到，这件事，还会被掀出来吧？&rdo;姜氏诘笑道。

燕崇额角的青筋蹦了两蹦，极力忍耐一般，闭了闭眼，才勉强平稳下语调道，&ldo;大嫂，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如明说，我倒也想听听，我到底何处对我兄长不住，竟让大嫂恨得要对我的妻儿一再出手。&rdo;

&ldo;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肯承认？&rdo;姜氏不敢置信地望向燕崇。

燕崇却仍是一副不明所以，却也泰然自若的模样。

裴锦箬也是安之若素，她不知道姜氏到底为何笃定燕崇做了对不住燕岑的事儿，可裴锦箬却知道，燕崇与燕岑兄弟情深，她信他，若果真有什么事儿，燕岑过世时，他便不只是纯粹的痛苦。

只是，她自己也猜测过的，燕岑的死，怕是有些内情。是以，目光瞥向燕崇时，还是带出了两分浅浅的忧虑来。

&ldo;我且问你，你兄长因何战死？&rdo;姜氏终于是沉声问道。

燕崇目下闪了闪，&ldo;自然是宁阳关前，力抗敌军，以身殉国，这是咱们大梁百姓都知道的吧？&rdo;

&ldo;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吧！&rdo;姜氏起身，从身后的多宝阁上取下一只匣子来，那只匣子甚是不起眼，不过是普通的黑漆木，却装了一把极为精巧的锁。姜氏熟练地开了锁，裴锦箬注意到那锁头甚是光滑，定是常常把玩之故。

匣子打开了，姜氏珍而重之地从中取出一纸信笺来，递了过去，那纸背上除了墨迹，还隐隐透出些血渍来。

裴锦箬不知怎的，便觉心头惊跳。

&ldo;这封信，乃是你兄长副将亲手所书，他作为先锋军，在宁阳关外迎敌，觉察出了不对，因而，冒险向你兄长报讯，却不想，这封信，却被人截住，未能送到你兄长手上，因而，才让你兄长命丧宁阳关。&rdo;姜氏说到这儿，双眸已是泛起泪光。

裴锦箬眉眼一跳，往燕崇看去。却见他已是将信笺打开，看得专注，只眉心却是攒得死紧，面沉如水。

&ldo;彼时，朝中，尚有人不愿一战，可陛下应该是想战的，于是，那些自认能揣度圣心的人，便想了一个主意。&rdo;

&ldo;用一方城池的军民性命，来堵住那些反战之人的嘴……&rdo;

裴锦箬听得心头惊跳，蓦然抬起眼来，入目，是姜氏被愤恨染红的双眼。

她又转头往燕崇望去，却见他只是敛着眉沉默着，面上却没什么讶异和怒色，心，不由往下沉了沉。

&ldo;从一开始，宁阳关的数万军民，就是献祭。可悲的是，靖安侯府镇守西北多年，你兄长作为世子，却还是身先士卒了，难道这些种种，还不够让我恨吗？他若是堂堂正正战死沙场，那是他的命，无怨无悔，可他却是死于这样的政斗阴谋之下，我且问你们，你们让我如何不恨？&rdo;

&ldo;你是何时知道这些的？&rdo;燕崇默了片刻，却是沉声问道。

裴锦箬惊得瞠圆双目望向燕崇，他这话，等于是承认了，承认了姜氏的话，都是真的。

当年宁阳关一役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姜氏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嘴角讥诮地一勾道，&ldo;自然不是你们刚回来时就知道的。&rdo;

否则，她也不会前后有那么大的变化。

&ldo;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何人拿了这封信给你？又是何人告诉了你，刚才你说的那番话的？&rdo;燕崇扬着手里那封信笺，沉声问道。

姜氏却是嗤笑了一声，&ldo;怎么？你还想套我的话，想借此排除异己吗？&rdo;

燕崇眉间的褶皱几乎能够夹死苍蝇，&ldo;那个人还说了些什么？难道他还告诉你，那些所谓揣度圣心的人当中，便有我吗？还是他告诉你，是我一手将我兄长推到了宁阳关那处死地？&rdo;

姜氏微微一窒，&ldo;你敢说，你事先不知此事吗？&rdo;

燕崇这回没有说话，半晌后，才点了点头，&ldo;虽然晚了些，但我确实知道。只是，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不会懂，一个局，已经开始，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彼时，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已经别无他法。&rdo;

&ldo;借口！这都是借口！&rdo;姜氏嘶声喊叫起来，脸色有一瞬的扭曲，&ldo;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能够让你轻易地出卖自己的兄长了吗？亏得你当初还摆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如今想着，我都觉得恶心。或者是，这件事，本就正中你下怀，你兄长没了命，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爵位。嗬！燕崇，你真是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心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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