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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ldo;明军，怎么？找到工作没有？&rdo;

明军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元来，塞给老同学。&ldo;请代我给伯母，是这个月的租金。&rdo;

玉圆接过了那张五百元的钞票，抬眼望望赛明军，从鼻孔处呼出一口气，拿起明军的手，将钞票放回她手里去。

&ldo;为什么？&rdo;明军问。

&ldo;因为你已经交了租。&rdo;

&ldo;什么？&rdo;

&ldo;你已经交了一年租金给母亲了，因为你一次过付租金的关系，她答应打个九折。明军，对不起，我未征求你同意，就答应下来了。原本可以再跟她磨下去，拿到个八折也未可料。但，我懒得争辩了，自己省一点，让她老人家宽松一些，多买几个，多煲靓汤给我，不也是一样受惠。&rdo;

赛明军双眼发烫，眼泪忍不住，直涌出来。

&ldo;快别这样！&rdo;玉圆伸手摸摸明军的肚子：

&ldo;我这个世侄或世侄女，要在无忧无虑的气氛下成长，胎教是很重要的，现世纪不流行忧郁性格，你要记住。&rdo;

赛明军啜泣着，一边点头，一边说：

&ldo;我正在想，真个走投无路就只有回姨母处求助去。&rdo;

&ldo;别傻，凡事要到自己开口求，成效会有多大呢？&rdo;

赛明军的眼泪忽然止住了，她睁开了眼睛看这位中学的老同学。

徐玉圆在班上从来都不是出色的一个，只为她人品驯善，也跟明军有缘，故而明军在初中三那年头随父母移民加拿大后，还一直跟徐玉圆有书信来往。感情非但没有生疏，反而越加密切。说到底，明军在温哥华上学时，并没有太多同声同气的中国女同学。

明军念书棒，直考上哥伦比亚大学的那年头，徐玉圆就已经踏出社会做事。

在给赛明军的信内，徐玉圆写：

&ldo;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况，我心目中的罗马，条件也并不高。所以，开始在这家小小的服装店内当售货员，我也没有视之为委屈。我们的老板叫群姐，她是个独立谋生的女性，很有上进心，跟在她后头干活，就算发不了大达，也算精神奕奕。&rdo;

如此出身与际遇平凡的一个女孩，可以说出做出这么能表达智慧与侠义的事情来，怎么不让明军骇异？

是的，摔在地上的人，有目共睹，谁愿意出半分力帮个忙，老早会自动伸出手来，让对方借力站起来。打算横行直过，眼角儿都不会瞟一下以示关怀的人，就真的无谓巴巴的伸长脖子盼望他援助了，免开尊口才是上算。

赛明军感动至深，反而讷讷地说不出心里想说的话来。

而是玉圆轻轻叹一口气，拉着明军的手，让她先坐好在凉台上的一张旧藤椅上，然后说：

&ldo;马死落地行。这是我的意思，老早就打算跟你说，又怕更伤你的自尊心。&rdo;

唉！明军想，要说到自尊心的受创，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得上遭左思程遗弃的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对方只轻而易举地说：&ldo;我不要你了！&rdo;&ldo;能再爱你！&rdo;&ldo;我要结婚去！&rdo;&ldo;请以后不要找我！&rdo;就这样赛明军的自尊心恍如在高耸入云的大厦顶楼，直摔至地下平台，碎得不能拼凑成全尸。

赛明军回了一口气，紧紧地握着玉圆的手，道：

&ldo;时至今天，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顾忌？否则，我也真不敢接受你的种种馈赠。&rdo;

这句话显然是见效了，玉圆伸手挪了一张小矮凳子，就坐下来，摆了一个要跟赛明军好好一谈的款头。

&ldo;明军，你的心在淌血，无法抑止，这我是明白的，但，你的口袋也一样淌血，快要干涸而死，就必须立即想办法了。你不活、不吃、不穿，孩子都要活、要吃、要穿，还要受教育，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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