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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3页）

他看儿子走了进来，先把那副眼镜拿了下来，很温和地说：

&ldo;坐！&rdo;

谢适文坐在老人家的对面去，静候训话。

谢书琛很习惯有什么事，就把家人叫进他的书房去，当他雄霸着这张黑色的大公案时，加添了一种判官的气势，更能慑得住人。

谢书琛伸手拿着他的茶盅，打开了茶盖，以之轻拨着浮动的茶叶。这个悠闲的动作非常优雅而又有书卷味，谢书琛已经熟习经年。

&ldo;适文，我听到外头有关你的谣言不少。&rdo;

语调还是相当平和的。

要来的风暴，不可能转向了。谢适文心想，由得飓风早早着陆，纵使破坏一番，凋零一过，又是晴天。世上没有永远留下来不散的风暴。

于是他挺直了腰，用一般平和的语调回应他父亲：

&ldo;你信吗？现在要求我解释？&rdo;

&ldo;听你回应得这么慡快直率，似乎已证实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rdo;谢书琛抬眼直望儿子，彼此都没有回避：&ldo;那姓赛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人？&rdo;

&ldo;是我爱的一个人。&rdo;

&ldo;就这么简单？&rdo;

&ldo;是。&rdo;谢适文说：&ldo;爸爸，于你，这是否已足够？&rso;&rso;

谢书琛没有当即回答。沉吟一会儿，站起来，说：

&ldo;适文，如果你现今手上主持一个业务计划，独持异议，跑到我跟前来，请求我支持，冒险的成分可能摧毁我半副身家。我问你：

&ldo;&lso;你有信心？你一意孤行？你求之不得？&rso;

&ldo;如果答案是你刚才的那句话：

&ldo;&lso;是我爱的一个计划。&rso;

&ldo;并不需要再详细解释，我会毫无疑问地投你信任一票，让你撒手干去。&rdo;

谢适文一直留意地听，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只是引言。

&ldo;适文，这个例子，你最要注意的是，我的所谓无限量支持也有条底线，那就是我的一半身家。超越了这个冒险范围，我会过问，且会控制。&rdo;谢书琛凝重地说：&ldo;我是个固守底线与坚持原则的人，你知道。&rdo;

&ldo;知道。&rdo;

谢适文很想答，他在这方面的性格跟父亲十分相像。二十多三十年来，怕是他们父子的幸运，彼此的底线并不抵触，坚持的原则又不起冲突，故而平安至今。

如果谢适文这么一说，等于直笔笔地顶撞父亲，把气氛弄僵了，不是好事。

&ldo;适文，现今的男人不流行三妻四妾，但外头红花绿糙的确仍然深具吸引，你要放纵自己‐点点，我没有异议。但如果是共用我的姓氏、分享我的成就，我就不能置之不理。&rdo;谢书琛稍停，再继续说：&ldo;回应你刚才的说话，若不是打算入谢家门的人，你有全权选择。否则，不是一个你爱她的理由就可以过五关斩六将。&rdo;

谢适文想插嘴分辩，谢书琛举起了手，阻止他，跟着继续说：

&ldo;如果你认为我这一关最苛刻，那未免是大错特错了。我最低限度只会关起书房的门，坦诚地向你表达我的决定。书房门一打开，不会做半点令你，甚至令她难堪的事；其余人等，并不会如此善待你们，而我必定爱莫能助，你要想清楚。&rdo;

&ldo;其余人等？&rdo;

&ldo;对，包括你母亲、细姐、适元，以及左思程。&rdo;

谢适文以眼神相问，谢书琛以眼神相答。

老父已经洞悉乾坤，世界上真正没有可收藏的秘密。

&ldo;可是，逝者已矣。&rdo;谢适文据理力争。

&ldo;不必搜索枯肠，去想出什么大道理来，企图改变我的主意。适文，事情其实并不严重到你想象的地步，只要你们稍稍妥协。没有了谢家大少奶的名位，那位姓赛的女子一样可以拥有你，你一样可以拥有她，精神上无变。至于物质方面，可能比她当正谢家人，更享受得轻松自在。&rdo;

&ldo;不！&rdo;谢适文抗议，非常直接、非常不留余地的抗议：

&ldo;我缺乏不娶她为妻的理由，那是一个女人获得最彻底尊重的表示。&rdo;

&ldo;你细姐呢，谁不知她的说话在我跟前有千斤分量。&rdo;

&ldo;她依然有法定地位，她依然可以在人前以谢家人的姿态出现，她老早已冠以谢姓，还有她比母亲迟出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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