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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第二天却下起了雨，顾九他们只得再停留一阵，等路干了再走。

方北冥掏了点钱交给王大才，请他帮忙准备这几天的伙食，之后三人打开窗户，坐在屋里。顾九趴在桌子上描字，邵逸在狭窄的空间里练习禹步。

方北冥则在坐在一旁雕桃木牌，顺便问他俩：&ldo;昨晚你俩嘀嘀咕咕好一阵，干嘛呢?&rdo;

顾九就收了笔，把昨晚的事情说了，&ldo;师父，你觉得王姐姐没问题吗?&rdo;

王小蝶提着个菜篮子从院子来走进来，方北冥越过窗户看了看她，对顾九道：&ldo;说没问题，却也有点问题，但这点问题，细究起来，又不算什么问题。&rdo;

顾九两眼蚊香眼，被他师父绕糊涂了。

方北冥道：&ldo;她身上的衣服，是十几年前才流行的花样和款式。&rdo;

顾九顿时恍然，他就说每次看王小蝶时，都有种强烈的违和感，顾九已经熟悉了周围人的穿着样式，但因为他是外来人，并不清楚十几年前流行的穿着，所以才会看不出。但要放到他那个世界，就好像一群西装革履打扮的人中，忽然钻出一个穿着花衬衫大喇叭裤的，当然会觉得奇怪。

方北冥继续道：&ldo;你昨晚出现的那种情况，一般只有在水鬼出现时才会发生，水鬼溺于水，水汽重。水鬼是比较特殊的一种鬼，它们即便执念清晰，但行动也会受限，魂体会被禁锢在水中不得上岸，需要找替死鬼才行。水鬼的戾气一般都比较重，长久的禁锢会增加它们的怨气，变得善恶不分，所以水鬼一般都是厉鬼&rdo;

顾九问：&ldo;那，王姐姐有没有可能是被水鬼附身了?&rdo;说完他自己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就像邵逸说的，他没有在王小蝶身上看到阴气。

方北冥却道：&ldo;水鬼想要上岸，除了找替死鬼，还有一种厉鬼都知道的方式，便是与活人签鬼契。&rdo;

&ldo;鬼契?&rdo;

&ldo;活人借鬼躯体遮掩阴气，鬼帮活人办事。&rdo;

顾九问：&ldo;师父，如果王姐姐真的是被水鬼附身了，有办法将水鬼从她身体里打出去吗?&rdo;

方北冥摇头：&ldo;因是活人自愿，若强行将鬼从躯体剥离，鬼契生效，活人会缺失魂魄，更有惹恼鬼的可能，给活人造成更大的损伤。&rdo;

缺失魂魄，那以后不成傻子，甚至疯子了吗?

&ldo;鬼契遵循天道循环，是自然效力，即便是师父我，也没法在让鬼契失效的同时，保活人完全。&rdo;

顾九：&ldo;那只有等附身的鬼，自行离去吗?&rdo;

方北冥点头。

顾九看着时不时出现在院子外的王小蝶，不由想，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会与厉鬼签鬼契呢，虽然有契约效力压制，被附身的活人性命无碍，但会折寿，一天折寿一年，极为严重。

这时，院门外忽然出现了一名穿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年轻男子，身后跟着两个提着东西的下仆。王小蝶出现在门口，与年轻男子姿态亲密，两人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说话，说了好一会儿，年轻男子留下东西带着下仆离开。

王小蝶把东西提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提着篮子来到了顾九他们这边。

王小蝶直接走了进来，她也没看顾九他们，将篮子里放着的几碟子干果摆在桌上，柔柔道：&ldo;这雨也不知会下多久，再过几日便是小女子的婚礼，几位道长不如喝杯喜酒再走?&rdo;

方北冥道：&ldo;你叫什么?你和王小蝶签了鬼契?&rdo;

&ldo;王小蝶&rdo;被一语道破身份，她捏着兰花指掩嘴笑了笑，因有恃无恐，便半点遮掩也没的直接承认：&ldo;道长真是聪慧，一眼便看出来了，奴家叫兰月。&rdo;

&ldo;签多久了?&rdo;

&ldo;不多，才五天罢了。&rdo;兰月说着，忽然扭头看向顾九。

顾九最近在翻面相相关的闲书，兰月进来后，他就忍不住看王小蝶的面相，这会儿不太确定地得出王小蝶是早死面相的结论，他正研究着呢，就见兰月忽然扭头看他，顿时双腿一蹦，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邵逸旁边待着。

兰月掩嘴又笑了两声，盯着顾九：&ldo;小道长真是可爱。&rdo;

顾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ldo;不不不，我一点都不可爱。&rdo;那眼神顾九真的太熟悉了，这哪是夸人，这明明是在夸肉香，对方也想吃了他。

邵逸将顾九拦向身后，抬起手中的桃木剑指着兰月，警告地看着她。

兰月一点也不怕桃木，她有活人生气护体，克制阴物的东西如今对她是一点效都没有的。兰月轻轻将邵逸的剑拨开，&ldo;道长们不必这么凶，奴家又没害人，这姑娘哭哭啼啼地要跳河自杀，恰好遇上了奴家，这才与她签了鬼契，待奴家帮她的心愿了了，自会离去。&rdo;

方北冥笑了一下，&ldo;王小蝶的心愿是什么我暂且不问，你呢?你上岸的目的是什么?&rdo;

兰月原本还笑着，闻言面色一点点冷下来，幽幽道：&ldo;奴家……在水里飘了二十载，身上的血肉葬了鱼腹，如今连尸骨都要腐化了，奴家上岸，自然是想找人把奴家的尸骨捞起来埋进土里。&rdo;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ldo;你们不知道，水里真的太冷了，耳边只有无尽的水声，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真的太安静，太寂寞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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