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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诶。&rdo;阿香应了声，自去弄了些清淡的，放去锅里生火煮起来。

弄好了，拿个食篮装起来，出伙房。没走几步，身后又追上那周长喜来。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包着蝴蝶样的点心，往阿香的食篮里塞，&ldo;我前几天去买菜，顺手买了些酥啊糕啊的，也就剩这一块。你拿回去，给阿离姑娘吃吧。&rdo;

阿香叹口气，也不推辞，&ldo;你是个好人，这营里上下，可都当笑话看呢。&rdo;

&ldo;别这么丧气。&rdo;周长喜把手缩进袖子里，&ldo;回去吧，好好开解开解她，别叫她犯傻。&rdo;

&ldo;诶。&rdo;阿香应下，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挎着那食篮子回去了自己帐里。

她原说了让姜黎莫要乱动，可进了帐还是发现人不见了。心头一阵着急，只得把食篮子放下来，往各处找她去。营里找了遍，也没瞧见人。后来找人打听着问了，才知道往训练场那边去了。阿香便又避着那些将士，悄悄往训练场那边去。被人看见了，少不得要受几句训斥。

然到了训练场也没找着人，她站着四望，又往东去了去，才瞧见姜黎站在那空地上。身形单薄，遥遥地看着东边儿的荒野。之前秦泰出去办事的时候，她每晚都会来这里等一阵子。阿香意会过来，便叹了口气往她身边去。

到了她面前，伸手上去捏住她的手，劝她：&ldo;回去吧，我给你弄好了饭，回去吃点。&rdo;

姜黎目光空洞，摇摇头，&ldo;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他说他会回来，带我离开这里的。&rdo;

阿香拽不动她，也不能把她打晕了扛回去，是以就陪她等起来。到了傍晚，周围寒气渐重，她又回去拿了几件衣服，过来给她披上。

现在军营里人人都知道事情的原委，阿香心里更是跟明镜儿似的，所以她不敢去沈翼那边劳烦沈翼。如果说，以前她还觉得沈翼是喜欢姜黎的话，现在就什么也不敢说了。在一个男人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几个能大度到不计前嫌的？况且，他还是个将军，军营里头一个要身份脸面的人。

阿香在姜黎身边叹气，姜黎听在耳朵里，便开口说：&ldo;你回去吧，别陪着我折腾。&rdo;

阿香又叹口气，耐心也没之前那么足了，说：&ldo;你也知道是折腾，就该跟我回去。咱们都不是那命好的人，能活着已经是上天眷顾了，其他的，不敢奢望，你怎么不懂呢？这会儿，这个军营里可还有人心疼你？没有了！你不心疼自己，折腾死了，也就一条贱命！&rdo;

姜黎被她这话激得也来了脾气，便吸吸鼻子，话语清晰道：&ldo;我就是愿意死这儿，不必你操心！秦泰死了，你让我怎么好好儿回去吃饭睡觉？！啊？&rdo;

阿香抿气，突然厉声反问她：&ldo;你身边就死过秦泰一个人吗？！&rdo;

姜黎被她问得愣住，她却不住嘴，继续说：&ldo;你父母兄弟，哪个还活着？！他们若不是死了，你能落到今天这地步？翠娥也死了，你知不知道？告诉你知道，你能为翠娥也折腾几天吗？！赶明儿我死了，你还能不能折腾？！&rdo;

姜黎皱起眉来，鼻子冻得通红，眼里汪满了眼泪，好半晌鼻音极重地问：&ldo;翠娥怎么了？&rdo;

阿香压压脾气，声音转小，&ldo;不知道发的什么臆症，非要出去伺候人。本来人就厌她年纪大，不爱搭理她。她偏还不拿捏自己的脾气，在人帐里撒泼，把人得罪了。当晚就被捆了，赤条条在外头绑了一夜，冻死了。&rdo;

姜黎听完阿香的话，张嘴吸气，眼里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憋住哭声，半晌挤出句话来，&ldo;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rdo;

阿香看她这样又难受，抽出袖子里的帕子给她擦眼泪，&ldo;你莫哭了，清冷的天。她自己爱作，又关你什么事。&rdo;

如果不是她跟她说秦泰答应了带她回京城，她也就不会有那份过于强烈的期盼。她一定是看秦泰死了，希望转失望，一时受不住，才去做了那些事。那是自己找死，应该也就不想活着了。

姜黎断断续续地把话说给阿香听，阿香听罢了，也不过就几声叹息，说：&ldo;你让她满怀希望过了这么些日子，足够了。如果秦都尉活着，确实能行个方便带她回去。没了秦都尉，她自个儿也知道，自己是回不去的。而且她年纪上去了，在军营里待不了多少日子。今天不死明天不死，也熬不过后天。怪不到你，你若没给她这个希望，她不过死得更平淡些。&rdo;

姜黎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理，她也没法再去细想。她收了眼泪，看向东方混沌的一片夜色，说一句：&ldo;秦泰不会回来了。&rdo;

阿香在她身边捏住她的手，&ldo;别想了，慢慢就会忘了的。你以为你们感情很深，其实没有。你们才认识多少日子，又经历过什么？只是日子艰难，遇上了这种朦朦胧胧的欢喜，想尝一尝味道罢了。与你比起来，更该难过的人，其实是沈将军。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怕怎么也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地步。&rdo;

姜黎转头看她，&ldo;是我的错吗？&rdo;

阿香摇头，&ldo;不是你的错。&rdo;谁都没有错，一定要怪谁，就怪老天爷吧。

这话后两人之间是一阵沉默，姜黎这也才真正了解，面上洒脱的阿香，骨子里是最世故的。她好像看透了一切，懂许多道理，却活得最简单纯碎。有时显得没心没肺，可有心有肺，又能怎样呢？

阿香看她两眼，把她往营地里拉，缓解了凝重的气氛，问她话，&ldo;你以前做小姐的时候，也这个样子？什么都是自己的错，对什么都愧疚？&rdo;

&ldo;没有。&rdo;姜黎跟着她的步子往前走，&ldo;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可怜，什么叫同情，很少难过。每日里想的，就是怎么折磨别人，开心自己。也就到了这里，发现自己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投胎投的好，又哪来的十多年嚣张活法。&rdo;

阿香跟她说话，想慢慢疏散她心里瘀积的情绪。说开了，会比憋在心里好很多。因她慢走在旁边，又问：&ldo;你就没有过心上人？&rdo;

&ldo;有。&rdo;姜黎坦然，&ldo;打小玩到大的，觉得这辈子也就该嫁给他。说是心上人，这会儿也不知道算不算。横竖以后不会有关系了，自打我到了这里，就没想起过他。隔了十万八千里，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了。&rdo;

阿香徐徐又问：&ldo;跟秦都尉比呢？&rdo;

提到秦泰，姜黎心里不自觉生出刺痛。她微微低头，开口说：&ldo;不一样，我跟他在一起是最势利的样子。和秦泰，没有心防，没有架子，可以混说胡闹……&rdo;话说到这里，姜黎就开始哽咽起来。

阿香还要再说话，脚下忽蹿来个东西，吓了她一跳。再定睛去看，是只兔子。她便小心起来，一把扑过去逮住了那只兔子。本来她们会去背面小山上拾柴火，偶尔也会逮到兔子烤了吃。这只兔子不比山上那些灵活，一扑也就扑到了。

阿香没了那哄人的心思，拎了兔耳朵起来，到姜黎面前就说：&ldo;走，回去烤兔肉给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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