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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那士兵便吸了口气，道：&ldo;将军派出去办事的三个人，死了两个，只回来一个，现在伤情极重，在西边的帐篷里，没法再来跟将军禀报情况，让将军您抓紧过去。怕去迟了，话也留不下来。他现在撑着一口气，怕撑不了多少时候。&rdo;

沈翼听得这话，忙起身随这士兵出帐篷。姜黎下意识觉得这事儿不是军里的事情，便也跟了过去。跟沈翼到了西边那座帐篷里一瞧，果有一人在榻上躺着，浑身都是伤，衣衫鞋袜都染了血。虽然敷了药，但瞧着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刚才那个传话的士兵停在了帐篷外，这帐篷便就她、沈翼和受伤的人三个，沈翼坐去床沿儿上，面色凝重道：&ldo;说吧。&rdo;

那人见着了沈翼，也不管这帐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便撑着最后的力气道：&ldo;姜家发配出去的人都死了，只还有一个姑娘活着，之前在城西醉花楼，不久前被一个南方来的商客瞧上了，赎了出去带走了。那个南方的商客是什么人，醉花楼的老鸨也不清楚，我们也还没能查出来。&rdo;

沈翼眉心微微蹙起，&ldo;路上遇到了什么人，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那两个是怎么死的？&rdo;

这人听沈翼问话，躺着深喘了几口气，一副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的样子。他额头上全是汗，微耷着眼皮看沈翼，&ldo;在去南方的途中，我们遇着一群行踪诡异的人。也是误打误撞，让我们找到了前大司马陈铭，这一伙人也是在找他。我们先他们一步见到了陈铭，问出了一些当年的事情，在带陈铭逃跑的途中，被那群人追杀，他们都死了，只剩我。&rdo;

&ldo;陈铭说了什么？&rdo;沈翼已经无法再顾及这个人的伤势，生怕他说着说着就断气，是以问得也急。

这人又喘了一口气，说：&ldo;当年五殿下这边出现了奸细，与三殿下那边勾结，设下圈套让五殿下以为三殿下那晚要谋反。五殿下与拥护自己的几位权臣动兵入宫，为的是护驾，然却中了三殿下的圈套，兵败被擒。被擒后，又被三殿下诬告带兵入宫造反，才有了后来的事情。&rdo;

沈翼顺话又问：&ldo;五殿下这边的奸细是谁？要杀陈铭的人又是谁派去的？&rdo;

这人合了合眼，喘气也慢起来，摇了摇头道：&ldo;不知道，陈铭也不知道。&rdo;

这就算把事情交代完了，沈翼眉心蹙得紧，最后还是问了句：&ldo;你回来，有没有被人跟踪？&rdo;

那人还是摇头，&ldo;没有，他们以为我也死了。&rdo;

沈翼这就放心下来，传外头的士兵进来照顾。自己起身要出帐篷的时候，才意识到姜黎一直在这里听着。他看她一眼，拉了她的手腕子出帐篷。一路上无有话说，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姜黎腿脚是软的，全凭他拉着走。

一直到了帐里，她才微微反应过来，然后一把抱上沈翼的脖子，头搁在他耳边，哑声开口道：&ldo;不要再查下去了。&rdo;

沈翼抬手抱住她，手抚在她后背上，以作抚慰：&ldo;你不想知道那个奸细是谁，不想皇上知道实情么？&rdo;

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也捋顺了，姜黎使劲摇头，&ldo;不想知道，我也不想平反，什么都不想了。&rdo;说着抱着他的胳膊松了些，与他之间拉开些距离，看着他的眼睛，&ldo;你答应我，不要再查下去了。&rdo;

沈翼也看着她，就是迟迟不肯开口。姜黎看他这样，心里便越发着急起来，收回胳膊来抓着他的手，眼角微湿地看着他，吸吸鼻子，声音里有了哀求，&ldo;沈翼，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只想见我那个还活着的妹妹，其他的什么都不想要。&rdo;

沈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却还是抬起手来捧住她的半张脸，认真地说：&ldo;可我想把真相查出来，还你们姜家一个清白。&rdo;

&ldo;我不需要！&rdo;姜黎忽然狂躁起来，眼角越发生红，而后一把打开他的手，&ldo;姜家更不需要你来还清白！人都死绝了，没有活口，没有证据，没人会信你说的话！那群追杀大司马的人，不是三殿下就是那个奸细派去的。但不管是谁，凭你沈翼，都斗不过！&rdo;

沈翼看她起了情绪，不与她争论，只忙把她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ldo;你冷静一点。&rdo;

姜黎根本冷静不下来，她要推开沈翼却推不动，只好就埋在他怀里，一面控制不了眼角的眼泪流下来，一面哽咽道：&ldo;都死了，沈翼，我没有亲人了，那个妹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就算找到了，我也带不回来。如果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去跟你爹娘交代……&rdo;

沈翼便把她抱得越发紧，在她耳边安慰，&ldo;不要哭。&rdo;

姜黎根本不想哭，可还是很急，她拽着他腰间的袍布，仍是在他怀里嘀咕，&ldo;你斗不过他们的，沈翼，你答应我，收手吧，我求你了，我求你了……&rdo;

沈翼听她说话，心头阵痛，慢慢抚着她的后背，心里思绪万千，最后终于还是深吸了口气，在她耳边说了句：&ldo;我答应你。&rdo;

☆、59诗青

那个带伤回来的人，没熬过当晚，便死在了军营西头的那座小帐篷里。士兵们给他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裳，体体面面地给拖出去埋了。有关于知道五殿下谋反事情的人，又只剩下姜黎和沈翼。姜黎躺在沈翼怀里，一晚上都还在确定，&ldo;你答应了我，就不要骗我。&rdo;

沈翼抚着姜黎的头发，耐心地答应她的每一遍问话。他没有睡意，躺在榻上便多想一些。陈铭说五殿下这边出了奸细，那个奸细有可能是谁。当晚只有陈铭一个人跑掉了，就算卫易德帮助他出城，那他是怎么从宫里跑掉的？难道说，奸细就是他自己？

千头万绪，不是当事人永远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翼躺在榻上舒口气，瞧着姜黎也没有睡意的样子，便小声问她：&ldo;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是不是五殿下比三殿下更得皇上宠信？&rdo;

姜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在微弱的烛火光影里看他的脸，&ldo;你怎么还在想这个事情？&rdo;

&ldo;就是好奇。&rdo;沈翼动动身子，&ldo;我答应你不会再轻举妄动，就一定会做到的。我手下人也不多，这会儿死了三个好的，损失有些大，不会再派人去冒险，你放心。朝中的势力，我多了解一些，对以后也有好处。&rdo;

姜黎听他这么说，心里放平下来，又把头搁下来，枕在他肩头上，&ldo;那时确实是五殿下更得皇上宠爱，朝中的大臣也多拥护五殿下。因为我姑姑是五殿下的皇妃，所以我跟他也有些接触，他是个胸有大志的人。三殿下我不了解，但据说在朝中也有势力。至于都有哪些势力，我不知道。&rdo;

沈翼把手搭去她的肩膀上，想了想，又问：&ldo;现在首辅大人，会不会是三殿下的人？&rdo;

姜黎摇头，&ldo;之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不关心朝堂上的事情。这会儿，就更不知道了。皇上最忌讳结党营私，便是三殿下的人，那明面儿上也不能叫人知道。&rdo;

沈翼吸了口气，想着现今朝中的势力自己还没摸透，突然拿来问姜黎，自然是白问了。他自顾又揣度一气，看姜黎还是没有睡着，便又问她：&ldo;当年和你们姜家往来密切的，现在在朝中还好好的的，有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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