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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进入前面那个昏暗的房间，还弯下腰避免撞上过低的门框。他打开房门旁边的电灯开关。

灯光大亮，凯萨琳和亚伦心怀愧疚地被逮着正着。一盏巨大、足可容纳而且也确实装满了6只灯泡的黄铜枝形吊灯在他们头顶闪耀。

亚伦心中想像的艾利斯达&iddot;邓肯和华特&iddot;查普曼的模样和实际所见相去不远，只不过这位律师身材较为高瘦，那个保险员则比他预期的要矮壮一些。

律师先生的肩膀有点伛偻，而且似乎有近视眼，喉结很大，光秃苍白的头顶四周长了圈灰发。他的领子稍嫌大了点，不过那身黑色套装和细条纹长裤倒还相当体面。

查普曼则是个脸孔清秀的年轻人，穿着剪裁时髦的双排扣套装，态度温文儒雅但略显忧心忡忡，梳得光滑的漂亮头发在灯光下油亮亮的。若身处在安格斯&iddot;坎贝尔的年轻时代，像他这样的人会在21岁蓄起胡子并且留它一辈子。

&ldo;噢，噢，&rdo;邓肯眯起眼睛看着亚伦和凯萨琳。&ldo;你们，呃，看见麦英泰先生了吗？&rdo;

&ldo;没有，我想是没有，&rdo;亚伦开始介绍自己。&ldo;邓肯先生，我们是……&rdo;

律师的目光朝另一扇门游移，面对走廊门的那扇门。

&ldo;亲爱的先生，&rdo;他自顾向查普曼说话。&ldo;我猜他可能上塔楼去了。请你跟我来好吗？&rdo;邓肯回头看了两位新来者一眼。&ldo;你们好啊，&rdo;他礼貌性地招呼。&ldo;失陪了。&rdo;

他不再说什么，只替查普曼拉住房门，让他先出去。他们出了房间，房门关上。

凯萨琳在他们背后呆立着。

&ldo;哇！&rdo;她放声大叫。&ldo;真想不到哇！&rdo;

&ldo;没错，&rdo;亚伦同意说。&ldo;他看起来的确有点迷糊，除了谈正事以外。不过我认为他是那种忠诚不贰的好律师，我支持这位绅士的意见。&rdo;

&ldo;可是，坎贝尔博士‐‐&rdo;

&ldo;请你别再叫我坎贝尔博士好吗？&rdo;

&ldo;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亚伦，&rdo;凯萨琳眼里闪着好奇和惊愕。&ldo;这情况真是可怕，然而……你听见他们的谈话了吧？&rdo;

&ldo;当然。&rdo;

&ldo;他不可能是自杀的，但也不可能是遭人谋杀。这‐‐&rdo;

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查理&iddot;史汪从走廊绕了进来。这个史汪是充满记者热情的家伙，算是个谨守礼仪的人，然而这会儿却忘了把帽子摘下，那顶帽子诡异地挂在他后脑勺。他活像踩在蛋壳上似的悄悄溜进来。

&ldo;有故事可写吗？&rdo;他纯粹是为了演说效果开口发问。&ldo;这故事值得写吗？跳楼，老天……说真的，我认为这里头没什么名堂，可是我的采访编辑‐‐抱歉，你们这儿称作新闻编辑‐‐觉得这或许是个好题材。他说对了吗？&rdo;

&ldo;你到哪里去了？&rdo;

&ldo;找女佣问话。头一个找女佣总是没错，只要你找得到她们。好啦。&rdo;

史汪两手开了又合，边环顾着房间，确认里头没别人，然后压着嗓子说：

&ldo;坎贝尔先生，我是说柯林&iddot;坎贝尔，已经把那位老女士给找了出来。他们就快带她来这里跟我碰面了。&rdo;

&ldo;你还没见到她？&rdo;

&ldo;还没！我必须让她对我留下好印象，如果我想借这次机会成名的话。这应该不难，因为那位女士对《泛光日报》持有正确观感，不像有些人，&rdo;他狠狠地瞪着他们。&ldo;不懂得欣赏。这或许能拿来做每日故事的题材。哎呀，那位女士说不定会邀请我住下来呢！你们认为如何？&rdo;

&ldo;我认为有此可能。不过‐‐&rdo;

&ldo;打起精神来吧，查理&iddot;史汪，好好表现！&rdo;他像做着小祷告似的呼喊出来。&ldo;反正我们都得跟着她的，因为她似乎是这地方的主掌者。你们，好好准备，坎贝尔医生随时都会带她进来的。&rdo;

第六章

这点不需要史汪提醒，因为爱尔丝芭姨母的声音已经从敞开的房门外传了进来。

柯林&iddot;坎贝尔正发出一连串隆隆如铜管似的低音，让人无法听清楚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显然是刻意憋着气说悄悄话。可是有着独特大嗓门的爱尔丝芭姨母一点都不配合。

&ldo;双套房？真是的，我才不替他们安排双套房呢！&rdo;她说。

低沉的嗓音变得更加模糊，好似在提出抗辩或警告。然而爱尔丝芭姨母不予理会。

&ldo;我们可是正当清白的人家，柯林&iddot;坎贝尔，别以为到曼彻斯特当了几年医生就可以为所欲为。双套房！是谁在大白天就把我的宝贝电灯给打开了？&rdo;

爱尔丝芭姨母此刻正站在门边，用分外严厉的语气喝斥着。

她是个中等身高、瘦骨嶙峋的妇人，一身深色衣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些。凯萨琳推测她将近90岁，但亚伦知道这并不正确，爱尔丝芭姨母只有70岁，而且保养得相当好。她有一双十分锐利、不安定、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眼珠，手臂下夹着一份《泛光日报》，走路时衣服窸窸窣窣的。

史汪赶紧走过去把灯关掉，几乎就在这同时激怒了她。爱尔丝芭姨母嫌恶地睥睨着史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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