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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那毕方鸟毁母草不成，又得知荼姚要对他妻儿赶尽杀绝，幸得一位仙子所救才得以脱身，轻笑一声。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讨来了那根心羽，又朝润玉行了个大礼，化作原身，一头撞死在了界河之畔那陡峭的崖壁上……

润玉收了毕方鸟的内丹，又看了一眼崖壁上的那簇鲜红，想到毕方鸟自戕前看着那根心羽时露出的慈爱与无奈，眼中有浓雾升起。他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睁开，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明，这才缓缓向身后的一片树丛走去。

刚才与毕方鸟过招时，他感觉树丛之后有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似乎还有些熟悉。走近时，那里空无一人，却留下了一阵淡淡的清香。那是浅情身上的香味。

&ldo;是她么？她偷偷过来，是担心我的安危么？那她为何不直接跟来……&rdo;润玉喃喃道，有些出神。

润玉回来时，浅情正蹲在一边，无聊地摆弄着地上的石子。见他过来，浅情迅速起身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腕，隔着袖子为他把脉。虽然刚刚一直躲在附近偷看，但她还是要再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在她拉起他袖子到时候，润玉本想躲开。可最终，还是任由她拉着，看着她眼里真切的关心，笑意在他脸上一层层漾开。&ldo;此次多亏浅情仙子提醒，否则润玉此刻怕是早已命丧黄泉。&rdo;

&ldo;不客气，你没事就好，不过此后天后怕是会更加忌惮你，你要多多小心才是。&rdo;

&ldo;你……都知道？&rdo;

&ldo;嗯，本来是猜的，如今看你的反应，倒是让我确信了。&rdo;

&ldo;那你为何还要帮我，仙子七窍玲珑心，既然什么都猜到了，也定然明白，帮我不仅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容易惹祸上身。说到底，我不过是个身份尴尬的庶子罢了……&rdo;润玉终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她到底为何要帮他，他太想不明白，也太想明白了。

&ldo;庶子又如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就算她是天后，也不能谋害他人性命。我明知她有错，又岂能装聋作哑。&rdo;

几千年来他一直深受荼姚的忌惮和打压，父帝知道了，只会告诉他，&ldo;我越是向着你，天后只会更加忌惮你，你要体谅父帝的难处&rdo;，旭凤倒是关心他，会给他送些灵药，言语间却总是要他不要跟天后计较，更别指望其他人为他说些什么。第一次有人觉得，天后这么做是错的，不管一个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ldo;仙子当真这样想？&rdo;润玉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像是刚才听到的那番言论只是美好的虚影，稍一用力就会被碰散。

&ldo;自然是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吗？&rdo;

&ldo;没什么，只是几千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rdo;

&ldo;第一次？那你之前认识的还真是一群糊涂人。&rdo;浅情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原本稍微有些低沉的气氛也活泛起来。

润玉也笑出声来，他心中是真的十分愉悦。此刻天光已经大亮，小贩开始张罗着自己的早点铺子，由那些或仙风道骨、或青面獠牙、或拖着大尾巴的过客组成的画面不仅毫无违和感，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祥和。人都说天界是这六界中最好的地方，如今想来，也是不尽然了。

润玉和浅情移步到一个小早点铺子，叫了些吃食。铺子里的小二是只雀鸟，他坐在一张雕花椅上，面前一块方桌上放着惊堂木、一把茶壶和一杯热茶。

倒是个多才多艺的小二，不知他领几份月钱。

&ldo;啪！&rdo;

惊堂木一拍，&ldo;诸位，今日小弟给大家讲一段三岛十洲仙子立流水渡碑。&rdo;

&ldo;好！&rdo;众人拍手喝彩。

雀鸟讲的欢快，众人听得热闹，浅情偷偷隐了相貌，低头默默喝着茶水。而这一切，也被润玉看在眼里。

&ldo;那只鸟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吗？&rdo;尴尬归尴尬，正事还是得问。

润玉摇摇头。

&ldo;哎，看来这次你要吃个哑巴亏了。&rdo;浅情用筷子戳着碗底，一脸忿忿的样子。

&ldo;其实就算留下什么证据也无济于事，她是天后，就算我告到九霄云殿上，她也会有自己的说辞。&rdo;

&ldo;可她这次暗算你不成，以后你的处境怕是会更加危险。&rdo;

&ldo;仙子不必担心，润玉虽不才，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况且我一向都是独自一人，寡情缘，少亲友，就遭遇不测，也没有什么牵挂……&rdo;

&ldo;你……&rdo;她又能说什么呢？说我是你的亲友？他们才刚刚认识，好像不太合适吧。

&ldo;浅情仙子想说什么？&rdo;

&ldo;额，没什么，不是，我是想说，我既帮了殿下，殿下可要报恩？&rdo;

&ldo;救命之恩，昊天罔极。仙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与我听，润玉愿效犬马之劳。&rdo;

润玉突然一脸严肃，倒是把浅情下了一跳，她本来也没想过要他报恩的，刚才这么说只是个幌子而已。&ldo;没那么严重，你先回去复命，耽搁了怕是不好。你是夜神，还要布星挂夜吧。等你处理完了事情，再来找我。&rdo;说着，幻化出一朵芙蓉花，&ldo;你来寻我的时候，就对这朵花施个寻踪咒，它就会带你找到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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