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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第1页）

寒霜雪雾中，只见银粉长发的少年立于一处断裂的岩石上，双手染血，紧握长弓，眼中却是一片平静。

&ldo;失去六天之界的记忆后，我也曾一度好奇为何我会如此执着不让你降世，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rdo;凤遥重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略有自嘲之意，&ldo;牺牲魔界，吾绝不赞成。&rdo;

站在雪地中毫发无伤，悠然如初的黑发魔者单手执剑，负手而立，只道，&ldo;这是你与朱武的宿命。&rdo;

&ldo;由你一手缔造的宿命，可笑又可悲，&rdo;凤遥重笑起来，眼底尽是苦涩，&ldo;每一次，我都是不自量力。六天之界上那一战如此，如今也是如此。&rdo;他勾在天君丝所制的弓弦上，手指微动。若是能再召唤阿那毗罗之风……

强行召唤，逃不出使用之后被业力反噬的结局。

他闭了闭眼，在一声&ldo;贯天神印剑起灵巘万仞雪&rdo;后，终于还是念出了法决。

业风咆哮之声笼罩在山巅之上‐‐

这场对战终于给这段时日来发生的一切划下句点。他从十三峰上一路走下来的时候就猜想了很多过程，却从未怀疑过结局。

尽管他们各有负伤，但圣魔元胎所拥有的恢复力令如今的他望尘莫及。天君丝确实如天生月所言那样，是双刃剑。

摊开手，血肉模糊的手掌几乎被横截而过，若非那气势汹汹的一剑穿过肩胛骨将他钉在岩层上，导致化天脱手，他还会拉动最后一次。

窜动在对方周身经脉的弦音已经被他反复叠加到最高的层数，只要再一弦，便可致使全身经脉断裂，纵有超强的恢复力，他也起码能扳回一半失利的战局。

可惜，尚差一弦。

凤遥重觉得肩头上插着剑的地方还不如他的手疼。业力反噬从指骨开始发作，如刀刮骨，削去残留片片血肉，留下道道深痕。恼人的耳鸣声再次响起，他隐约中甚至听到了什么摩擦桡骨的声音，叫他牙根发痒。

低下头，看到的却是被利刃割开的血口再次涌现浓墨似的黑气。

&ldo;你总是这么不听话。&rdo;

还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沉稳自若。与他对视的人，颜如白玉，口呕朱红，别有触目惊心的美感，看来状态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这样的情形，还有那么一点像当初啸阳谷一战最后的时候，只不过人是反过来了。

而他们两个也没有当初那样针锋相对，只是冷静地看着对方，维持着这个僵局。

&ldo;我从未想过除了工具以外还要当个玩具。&rdo;双手无力垂落，凤遥重有些难受地将头侧靠在岩壁上，不想再看对面的魔者。

半晌，他听到对方笑了，并非轻蔑不屑，而是极其简单的笑，闻道，&ldo;你当然不是玩具。&rdo;

凤遥重转过头，重新看向对方，对于这个答案不知该作何表情，&ldo;你将我看作是什么，皆与我无关。若真打算将现在的我带回去，只会徒曾烦恼。&rdo;

沉默中，纵天裂雪的剑身缓缓抽离了他的伤口。失了可以称为支撑的东西，凤遥重靠着岩壁缓缓跌坐在地上，他想要去按住流血之势加快的伤口，却有一只手先他一步用力按在了上面。

暗红色魔气再次萦绕在他的伤口上。

凤遥重看着近在咫尺的魔者，凝视着那双异瞳，再次不自禁地去猜测对方此刻的想法，他们曾经相处过漫长岁月，如若水中互相的倒影，心知肚明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所代表的涵义。如今，却无法在这意识联通断去之后明白对方的所思所想。

被他第一箭所伤，说明弃天帝不知道他恢复记忆。现在这样的处境，说明他从来不知对方究竟在想什么。失去了意识相连，才明白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倒影，永远是一时兴起的倒影，待水起波澜，心生厌烦，便不会再看了。

&ldo;最后一剑，你不仅收了大部分剑势，还偏离了本来应该命中的位置。&rdo;凤遥重继续说着，像是给自己听，又像是在问对方，&ldo;你到底，在想什么？&rdo;

那一剑最初对上的是腹部。

仍然是沉默，那张脸就像是冰雕所塑，表情纹丝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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