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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第1页）

凤遥重垂眸道，&ldo;可惜……吾出身并非人族。&rdo;

&ldo;是鬼是邪是魔，在吾眼中都是一样，都有向善为善的可能，&rdo;师九如在那把长剑消失在远处后才将视线转回到少年身上，&ldo;你在说到自己非是人族的时候有一丝迟疑……吾不知你的过往，也不知你的经历，但可以想象这其中的复杂坎坷。不管怎样，你不能否认自身所具有的善意与人性。&rdo;

&ldo;这或许并不应该出现在吾身上，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错误。&rdo;

&ldo;人性不是错误，拥有它是你自我的明证。你认为这与你本来的出身相矛盾，但它本不是平白无故就会出现的，而是源自你的来处。&rdo;

在听完师九如这一番话后，凤遥重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何谓来处，他又来自何处？当一切追根溯源时，最后浮现的结果令他无法置信，只有摇头否认道，&ldo;这应该是与吾当年身陷一处众生业往处有关。&rdo;

师九如澄净的眼睛如若无埃明镜，他看着少年急于否认的模样，只道，&ldo;你最清楚，心中出现的是怎样的答案。去证明它，证明你自己。永远坚定一件事，不管如何变换，你依旧是你。&rdo;

少年眼中流露几分沮丧，&ldo;坚定自我吗……或许，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rdo;

&ldo;你应当有一个一直支撑自己到此的坚定信念，除此以外，还有难以摧折的意志，否则早已倒在一路的坎坷荆棘之中。&rdo;师九如的话语如清泉淙淙，拨开心中迷雾。他走上前，以右手食指尖点在少年眉间，&ldo;你还记得这个信念，从来不曾忘记。矛盾不是错误，不要否定自己，对自我认同，对未来满怀希望，才会见到美好。&rdo;

&ldo;对自我的认同……希望……&rdo;少年回味着这一席意味深长的话，自问道，&ldo;我还能再次证明我自己吗？&rdo;

替他作出回答的，是以指尖点在额间，接连三下的蓝衫公子，只见对方俱是温柔笑意，对他道，&ldo;做你当为之事，便是证明自己。&rdo;

少年闭目，沉默良久后，才缓缓睁开双眸，一片清明中，他道，&ldo;虽不知先生姓名，但还是要多谢这一番提点。&rdo;

对方笑意令人如沐春风，温言道，&ldo;不必言谢。吾名师九如，是美丽的世界让吾见到与它一样的你。&rdo;

这句话并非是夸赞表面的皮相，而是在他看穿少年内在后而为之发出的感叹。师九如在那日感到六魄刺中一团混沌不明的强大罪业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担忧，原以为背负这样可怕罪业者会是世间仅见的极恶者，然而当他见到这位少年时，才由前所未有的担忧转为前所未有的惊讶。

这其中，又有欣慰。

少年并未自报姓名，只是淡淡一笑，将伤处附着的一魄之力还给师九如，之后拱手道别，言说若是有缘，他日必会再度来访。临走时一袭白纱僧衣行过蜿蜒溪水，银粉色的长发摇曳在背后，隐隐可见金色灿烂的光芒流转。

师九如掌托失而复得的一魄之力，与青芒相交的，还有夺目金辉，形如莲花，千瓣齐绽。

若是有缘……只怕到时候见到的，也不是这个模样的少年了。师九如一笑转身，头顶上日光正好，却远远不及手中自少年身上得来的金芒温暖。

还是回万圣岩吧。凤遥重叹了口气，望向圣域方向，却见金羽飘落，一封飞书忽然落下。

是天生月的气息。这金羽……凤遥重伸手准确接住信封，虽有疑虑，还是将信取出展开，只见熟悉的簪花小楷有些字迹凌乱，可知写信者心绪的浮动。

铡龑，苍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