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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第1页）

六天之界百年一瞬，那个少年消失在他面前；傲峰之巅白雪纷纷，少年又站在了他面前……

神魔之道，天人之道，凡此种种道，世间因果缘劫，随起随灭，从无一例外者。

堕天为初，罪业始焉。半身为因，缘劫起焉。若要终结，由何终结？谁来终结？

当是舍了，不该任其乱自己心神。可这一支圣器，为何拔不出心口？

还是，在这心口的，不是圣器，而是此刻紧握住的这一只手腕？

云掩苍月，万籁俱寂。

亦如久远前曾背对天道，枉顾众神般，弃天帝俯下身，对凤遥重说：&ldo;何谓意义？非吾半身，亦非罪业……汝，没有意义……&rdo;

那双还静静望着他的眼睛，一下子寂如死水。

忘归的光黯淡了下去。

&ldo;遥重，&rdo;弃天帝再一次念出这个名字，深沉的声音久久回荡，&ldo;天人神魔，森罗万众，唯汝，吾业吾劫……&rdo;

掌心紧贴的突兀黑纹何等触目惊心，不知该如何之痛。

&ldo;吾骨吾血……&rdo;

异瞳相对，银丝纠缠，如若双生。

&ldo;据心不灭，舍而不能……&rdo;

他按住心口处的圣器之伤，明明早已愈合，裂心之痛却如影随形。

一直回避的，又何止一人？

这句话过去许久之后，怔怔看着神祇的青年忽然笑了起来，不住摇头。

不知为何凤遥重会是这样反应，弃天帝松开了握住的手腕，改为扶住肩膀，想要看清那半边披散着掩去表情的银发下，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不想，手背上落下几滴冰凉的水珠。

青年的声音沙哑而疲惫，&ldo;你错了……吾不是你的劫数，不是神之骨，更不是神之血，吾……只是业障罢了。&rdo;

说着，他微微偏过头，金色的瞳黯淡得发灰，黑莲的花瓣不断凋落，业力侵蚀的黑纹爬满了苍白的脖颈，不断蔓延，缠绕如鬼爪，随时都会将之拧断。

&ldo;那日吾问你，这一场缘劫是不是情劫，现在，你要如何回答？&rdo;凤遥重侧过头，低声说，&ldo;你若说爱吾，便是爱上业障，这般荒唐可笑，可是神明？&rdo;

然而，凤遥重只是听到了一声叹息。

知晓现在自己的模样何其丑陋，哪怕再好的皮相也是无济于事，他捂着脸，不想再被看着。不巧的是那一坛酒的后劲涌上，意识挣扎在痛苦与昏沉中，整个人摇摇欲坠，迷迷糊糊只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他知道是谁抱着自己，却怎么也看不清，最后小心翼翼环在对方颈间，不愿再出声。

一路被抱着回了寝殿，陷在柔软的锦被里，绵绵不断的魔气涌入体内，是要再次压制住越来越失控的业力。

&ldo;别再这样了，&rdo;凤遥重勉强拉住对方的手，努力睁大眼睛去看白发的神明，&ldo;不管再说什么，吾都不会再听了。&rdo;

魔气依旧在涌入不说，对方还将他的手轻轻握住，声音未变，极尽温柔：&ldo;吾爱，愿听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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