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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玛萨&iddot;斯特吉斯，看起来值六颗星。

不单在财产方面，她的外貌也打破了历任艾伯比夫人的固有模式。与之前的几位完全不同，玛萨&iddot;斯特吉斯是个毫无身材可言的壮女人，而且整个举止都称得上（艾伯比先生想到这个词时明显颤抖了一下）邋里邋遢。

或许换个合适的妆容，整理一下头发，穿上束身衣，再搭配得体的衣服，能让她变得光彩照人。不过，玛萨&iddot;斯特吉斯所散发出的一切信息，都表明她是个我行我素的女人，对上述建议不屑一顾。她的头发染成了可怕的橘红色，随意地盖在脑袋上;大肉脸上擦着厚厚的粉，一通乱涂乱抹让她的脸看起来更肥了;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穿着很舒适，但是实在太花哨了;她脚上的鞋看起来也很舒服，但有好几处痕迹，明显是穿了很久又疏于护理的结果。

然而，作为主角的玛萨&iddot;斯特吉斯却对这些浑然不觉。她迈着大步在&ldo;艾伯比的古玩珍品店&rdo;里穿行，仿佛带着一种能量，能让好端端摆在那里的物品都原地跳起舞;她烟抽得很凶，一根接一根，艾伯比先生则一边在鼻子前挥手扇风，一边剧烈地咳嗽;同时她还在一刻不停地大声说话，嗓音厚重而嘶哑，语调却又高又尖，喋喋不休地说着奇奇怪怪的话题。

在起先的十四分钟交谈中，艾伯比先生一直对她极度厌恶，直到后来她的一个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她为每一件商品估价：仔细检查、评估、对比细节，然后带着一脸厌恶的表情走开。艾伯比先生一直跟在她身后，心里越来越确定，要在这个女人给自己造成损失，或在自己的耐心耗尽之前把她赶出去。然后，第十五分钟，她说出了那句话。

&ldo;我在银行有五亿存款，&rdo;玛萨&iddot;斯特吉斯用愉快的口吻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屑，接着说，&ldo;但我绝不会在这堆垃圾上花半毛钱。&rdo;

此时艾伯比先生正举着一只手，准备把即将吞噬他的烟雾从面前扇开。一瞬间，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心思完全被那个吓人的数字吸引。他只分出了一点点心思，去注意她左手那根重要的手指，没戴戒指;剩余的心思则都用来计算短期票据、长期票据和利率上。

还有一个变化值得一提，那就是玛萨&iddot;斯特吉斯不修边幅的外表和刺耳的声音，在艾伯比眼中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般男人在听完那句话以后，看她样子就像雾里看花，朦胧而美丽。艾伯比先生不会这样自欺欺人，他就是为能放下肩上的重担而开心不已。和玛萨&iddot;斯特吉斯结婚不仅能解决重要的经济问题，更是作为一个男人用来逃离这个无趣社会的特殊途径。

正因如此，他转过脸看向她，双眼比之前更亮，并添加了几分忧郁。他说道：&ldo;这太可惜了，夫人……&rdo;

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特意强调是&ldo;女士&rdo;，艾伯比先生露出歉意的微笑。

&ldo;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对于一位优雅知性‐‐潜台词&lso;像你这样的人&rso;已经非常明显了‐‐的人来说，不能体会收藏这些精美艺术品的乐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俗话说得好，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对不对?&rdo;

玛萨&iddot;斯特吉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接着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怒吼般的笑声刺痛了他的耳膜。有那么一瞬间，艾伯比先生，这个平时不善幽默的男人，郁闷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竟引来这种恐怖的反应。

&ldo;亲爱的先生，&rdo;玛萨&iddot;斯特吉斯说道，&ldo;如果你以为，我来你家店是为了享受艺术的乐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来是想买一件礼物送一个人，一个从头到尾都让我讨厌、招我生气、麻木无情，死板的像一条呆头鱼的人。除了在你家店里选一样送给她，我实在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来表达我对她的看法。如果可以，我还想让你送货上门，这样我就能亲眼看到她拆开礼物的样子了。&rdo;

听罢这番话，艾伯比先生的脑子一时有些错乱。不过，他马上调整好状态，不卑不亢地说道：&ldo;这种事情我做不到，绝对做不到。&rdo;

&ldo;邪门。&rdo;玛萨&iddot;斯特吉斯说，&ldo;如果你没办法安排送货，我也可以自己解决。你应该能理解，要是不能亲眼目睹她的反应，那么做这种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rdo;

艾伯比先生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ldo;我指的不是送货这件事，&rdo;他说，&ldo;我想说清楚，我不允许有人出于这种心理来我的店里买东西。我不管你出多少钱。&rdo;

玛萨&iddot;斯特吉斯那沉甸甸的下巴垂了下来，语气生硬地问：&ldo;你说什么?&rdo;

艾伯比先生知道，这一刻危险至极。他的下一句话很可能会引来另一阵癫狂的笑声，咆哮着将他淹没;或者更糟，她转身就走，再也不会回来;又或者，当场把她搞定。这一刻无法回避，艾伯比先生越想越绝望。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玛萨&iddot;斯特吉斯是个女人。

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平静地开口说：&ldo;这是本店的原则。除非客人能够欣赏自己准备买回家的艺术品，并承诺全心全意地呵护它，否则我绝不出售。这家店自开张之日起，就一直奉行这条原则，只要我在这里，就将把这条原则一直遵循下去。任何违背这条原则的行为，都被我视为一种侮辱，对我的玷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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