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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说实话，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从婚后第一年开始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因为他意识到，在持家这件事上，他既无发言权也无决定权，而且他不是个喜欢在办公室里谈论家长里短的人。用露易丝的话说，他这种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不问世事的态度简直是‐‐故作清高。

&ldo;她做得很对。&rdo;&ldo;白&rdo;曾语带嘲笑地尽力解释过一次，&ldo;要是你把家打扫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露易丝就会难堪到无地自容。而如果她认识了你的同事，就会招待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也会旁若无人地说闲话。不不，相较而言，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她操纵她的吸尘器，没有什么难听的闲言碎语。&rdo;

和往常一样，&ldo;白&rdo;的态度让乔治大为光火。&ldo;你这堆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歪理讲得有板有眼。&rdo;他吼道，&ldo;告诉我，你怎么这么了解露易丝?&rdo;

&ldo;白&rdo;用朦胧的双眼看着他，说道：&ldo;你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不多也不少。&rdo;

这样的说辞让乔治又伤心又恼怒，但为了面前的棋局，他忍了下来。一旦露易丝不说话，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唯一真实的就是眼前的棋盘。&ldo;白&rdo;的手悬在空中移动棋子，利落地进攻，以过人的智慧扫平一切障碍，这一切乔治都只有嫉妒和自惭的份儿。

事实上，若发现&ldo;白&rdo;的任何缺点，乔治也会觉得难过。他的缺点当然不是表现在下棋上，而是他总会在下到关键时刻时，巧妙却令人不爽地说起有关棋里蕴涵的道理，而这个话题总会以抨击乔治在生活中过于堕落和鲁莽结束。

&ldo;你知道吗，往往能通过一个人下棋时的战略，观察出这个人的性格。&rdo;有一次&ldo;白&rdo;这么说，&ldo;知道了这个，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你总是在防守‐‐而且总是输了。&rdo;

这么说话已经够糟的了，但还有更糟的，&ldo;白&rdo;会在露易丝强行打断他们的时候‐‐让乔治去干这干那或者干脆命令他不准玩了‐‐表现得近乎狂怒。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露易丝，双眼闪着极度憎恨的光，仿佛里面烧着两团火焰。

有一次露易丝做得太过火了，她竟从棋盘上拿起一枚棋子，扔进了棋盒。&ldo;白&rdo;嗖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乔治见状赶紧跳起来，以防他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露易丝死死地盯着他。

&ldo;你没必要跳起来吧。&rdo;她厉声说道，&ldo;我又没弄坏什么。不过我告诉你，乔治?赫尼克，要是你继续玩这项无聊的游戏，我就会真的做点儿什么。我会把每个子儿都砸得粉碎，看看你还能不能回到一个正常人的样子!&rdo;

&ldo;告诉她!&rdo;&ldo;白&rdo;说道，&ldo;快啊，干吗不回击她!&rdo;

而夹在这两团愤怒的火焰之间的乔治，只能站在原地，无助地摇摇头。

这是导火索，之后&ldo;白&rdo;的态度有了新的变化：每句话每个字里都暗藏着险恶的意图。

&ldo;要是她学会怎么下棋，&rdo;他说，&ldo;就会尊重棋子，你也就不用再怕她了。&rdo;

&ldo;如果她会的话。&rdo;乔治激烈地反驳，&ldo;露易丝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学下棋。&rdo;

&ldo;白&rdo;转过椅子看着她，然后又转了回来，脸上带着冷酷的微笑。&ldo;她在织毛衣。在我的印象里，她总在织。你管这个叫&lso;太忙了&rso;?&rdo;

&ldo;不是吗?&rdo;

&ldo;不，&rdo;&ldo;白&rdo;说，&ldo;我不这么认为。为躲避讨人厌的追求者，佩内洛普整日躲在织布机后面，直到几年后她的丈夫回来。而露易丝整天织毛衣，其实是在逃避生活，等待她的只有死亡。她并没有乐在其中，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飞舞的针脚每绕过一圈，她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然而，她并不自知，还在为此开心。&rdo;

&ldo;就因为她不下棋，你就编造出这么多?&rdo;乔治怀疑地吼道。

&ldo;不光是下棋，&rdo;&ldo;白&rdo;说，&ldo;还有生活。&rdo;

&ldo;你说生活，那么，你是怎么看待&lso;生活&rso;这个词的?&rdo;

&ldo;意义丰富。&rdo;&ldo;白&rdo;说，&ldo;求知欲，创造欲，以及能感知丰富情感的能力。哦，太丰富了。&rdo;

&ldo;确实，很丰富。&rdo;乔治嘲笑道，&ldo;都是些意义非凡的好词。&rdo;&ldo;白&rdo;则抿紧嘴唇，讽刺地苦笑了一下，说道：&ldo;太丰富了。恐怕超出露易丝的接受能力了。&rdo;说完他移动棋子，将乔治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棋盘上。

02

&ldo;白&rdo;似乎发现了乔治的弱点，然后带着虐待的快感不停地刺激那个点。他总能在谈话中迅速占得先机，就像下棋时一样：冷酷，准确，总是出手迅猛大胆，将乔治推至无处可逃的境地。而乔治则痛苦又无助，他想求他别再提露易丝了，以后永远别再提了，但又做不到。乔治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喜好争辩也是&ldo;白&rdo;的一部分，正如他卓越的棋艺一样，要是想接纳他，就必须接纳他的全部。

乔治需要他，迫切地需要，特别是在那个糟透了的晚上‐‐乔治回到家，告诉露易丝会有一阵子不用上班‐‐那一刻乔治越发需要他。看到露易丝的脸拉得老长，而且面无血色时，乔治赶紧补充说他并不是被解雇了‐‐当然不是‐‐而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以便重新找回感觉。可她的态度依旧没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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