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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但是，他告诉自己，整件事情太完美了。这一点只要回想一下与邦斯的对话就能很好地证明了，于是他这么做了，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最终，整件事变成一个最普遍的社会问题。哪句话能使一个真正有智慧的男人羞愧得逃避呢?没有。若硬要下个结论，那就是其实那个想法早已在他脑中成形，他不过想找个出口释放。

终于决定去老人社团走一趟后，特雷德韦尔先生感到松了一大口气。他设想自己将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两问昏暗肮脏的屋子，几个低薪办事员，组成一个散发着腐臭味的小慈善组织‐‐这些就足够往他们的招牌上抹黑了。带着坚信会见到上述场景的强烈信念，特雷德韦尔先生差点儿走过了社团所在地‐‐拥有巨大窗户和格子间的大厦。他迷惑不已地随着微微发出轻响的电梯上楼，迷迷糊糊地走进主办公区的接待室。

被引领着穿行在迷宫般望不到尽头的宽敞办公区时，特雷德韦尔先生仍旧处于迷茫状态，引路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长腿小姐，身边还有更多充满活力、肩膀壮硕的年轻小伙子，以及一整排流线型机器，不时发出滴滴答答、如轻笑般的运行声。走过数不清的不锈钢索引卡片，同时感受着灯光照在塑料或金属上形成的刺眼反射，直到终于被领到邦斯面前，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ldo;没想到，是不是?&rdo;邦斯说道，很明显他正在品味特雷德韦尔先生此时的迷茫模样。

&ldo;没想到?&rdo;特雷德韦尔先生哑着嗓子回应，&ldo;怎么能想得到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办公场所，整套设备得值一千万吧!&rdo;

&ldo;有何不妥呢?科技每天每夜都在进步，就像弗兰肯斯坦的实验一样，特雷德韦尔先生，只为能突破生理极限，更加长寿。目前咱们国家六十五岁以上的人口共有一千四百万，二十年后，这个数字将升至两千一百万。再过几年会变成多少已经无法估算了!

&ldo;但好的一点是，每一个老人都能为我们社团提供许多资助人或潜在资助人。社团会随着这一数字的增加而不断壮大，以此与之对抗。&rdo;

特雷德韦尔先生感觉到一阵恐怖的寒意侵入身体。&ldo;都是骗人的，是不是?&rdo;

&ldo;您说什么?&rdo;

&ldo;你挂在嘴边的所谓的布莱星顿法，&rdo;特雷德韦尔先生粗暴地说，&ldo;说穿了其实就是除掉老人!&rdo;

&ldo;没错!&rdo;邦斯说，&ldo;就是这么回事儿。恐怕连jg布莱星顿本人都无法总结得这么精准。您真会遣词造句，特雷德韦尔先生。我一向很欣赏不废话连篇、感情用事，而能直接进入正题的人。&rdo;

&ldo;但你根本摆脱不掉他们!&rdo;特雷德韦尔先生深表怀疑，&ldo;你不会以为真能摆脱得掉他们吧?&rdo;

邦斯指了指门外宽敞的办公区。&ldo;那些还不足以让您相信社团的实力吗?&rdo;

&ldo;那些人，他们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rdo;

&ldo;他们都是经过良好训练的专业人员，特雷德韦尔先生。&rdo;邦斯语带责备，&ldo;他们各司其职，只管自己的事。而你和我在这里讨论的，属于更高一级的问题。&rdo;

特雷德韦尔先生的肩膀耷拉了下来。&ldo;这不可能的，&rdo;他虚弱地说，&ldo;做不到的。&rdo;

&ldo;来，过来，&rdo;邦斯关切地说道，&ldo;您不必反应这么激烈。我猜如今让您烦恼的正是被jg布莱星顿称为&lso;安全因素&rso;部分。您试着这样想，特雷德韦尔先生：年纪大的人过世了，这难道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吗?而且，我们社团保证会将死亡安排得非常自然，调查员几乎‐‐还从未遇到过这类麻烦。

&ldo;不仅如此，若您知道我们的赞助人名单上还有谁，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政治界有权有势的人，以及金融界名人纷纷来找我们。他们每一位都是我们高效安全的保证书。而且别忘了，特雷德韦尔先生，有了这些高官要员，老人社团便能抵挡无论来自何方的侵害，可谓无懈可击。而这层保护涵盖我们的每一位赞助人，也包括您，您决定将麻烦交给我们处理了吗?&rdo;

&ldo;但我没有这么做的权利。&rdo;特雷德韦尔先生绝望地辩解，&ldo;即使我想，也不能这样去决定另一个人的生命。&rdo;

&ldo;哈，&rdo;邦斯身子微微向前，&ldo;但您想解决问题，对吗?&rdo;

&ldo;不是以这种方式。&rdo;

&ldo;那您能想到另一种方式吗?&rdo;

特雷德韦尔先生沉默了。

&ldo;看，&rdo;邦斯满足地说，&ldo;老人社团为您提供了一种可行的解决之道。您还有什么顾虑吗，特雷德韦尔先生?&rdo;

&ldo;我不知道，&rdo;特雷德韦尔先生坚持道，&ldo;但就是觉得这么做不对。&rdo;

&ldo;您真的这么认为吗?&rdo;

&ldo;当然!&rdo;特雷德韦尔先生厉声道，&ldo;难道你要说只是因为他们老了，所以随便杀掉也没什么关系?&rdo;

&ldo;这正是我要说的，特雷德韦尔先生，而且我劝您也最好这么思考问题。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不断发展的世界，一个生产与消费的世界，每个人为大家的共同利益而各尽所能。但老年人既不是生产者，也非消费者，他们不过是挡在我们发展道路上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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